吃完饭后我就缠着沈肆教我练剑了。
只有自己变得更强胜算才更大些,意外也就更少些,他说的没错,哥哥还在等他回来,哥哥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我绝不允许他再受苦了。
沈肆的剑法确实高超,不开玩笑,十个我可能都打不过他。
沈肆练剑时很专注,一丝不苟的板正我每一个动作,旧伤还未痊愈,练起来确实有些吃力,甚至拿剑的手都开始发抖。
不过我知道我不能停,我必须要变得更强。
沈肆突然一剑挑掉我手中的剑。
“干什么?”我有些生气的瞪着他。
“今天先到这,明天再练。”他蹙着眉,语气平平。
“为什么?!我们没有多长时间了。”我嘴唇微抿,眼里满是愠怒。
我本来就没有多长时间了,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珍贵,只要我强一分,身边的人就会少受点伤。
“没有为什么,就练到这。”他没有过多的表情,而是转身就要离开。
“是我太笨了吗?还是我太弱了?”
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他没有理我。
宋淮之听到外面的声音推开门看外面的事,随即柔了神色“小嫣太累了就不练了,我们不急于一时。”
我下意识想反驳,但想了想还是没必要让哥哥担心,只好轻轻的点了点头,故作轻松的开口“确实有点累了,哥哥我先回去啦。”
宋淮之点了点头“好,休息好了来找哥哥玩哈。”
我点了点头,目送沈肆将哥哥搂进房间的背影。
休息吗?不需要。
我转身走到一个偏僻的竹林,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
宋嫣,别给任何人拖后腿了。
我回忆着刚才沈肆教我的剑法练了起来。
动作大的将竹树的雪都打落了下来,眼前逐渐变得模糊。
身上的伤口被汗水浸湿,甚至左臂的伤口已经开始往外渗血。
我眸底执拗,其实只有我知道为什么我不想停下来。
影刺阁的这些年给我养成了这个习惯,那就是不能停下变强的脚步,只有自己变得更强,才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
另外,宋府之仇压在我的身上,太重了,如果我报不了仇,我该怎么面对泉下的家人。
如果这次输了,哥哥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我越练越凶,似要将空气撕裂,似要将地面劈裂。
突如其来的一脚将我踹飞到地上,这角度,这速度,还挺熟悉,就是这次力度小了些。
我抬眸看向沈肆“干什么?”
“刚才怕之之听到担心所以没说明白,但你自己不清楚你的身体状况吗?”
我垂下了眸,没有说话,刚才没有注意,现在一停下来全身倒是撕扯着疼。
“你还小,执念太大对你不是件好事。”
我颓废的垂着头,声音闷闷的“可是我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沈肆停顿良久没有说话,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之之很在乎你,我是真的把你当妹妹,我不知道你曾经的经历,但我知道肯定不是你那三言两语可以概括的。”
“其实我挺心疼你的,之之说你之前是一个无忧无虑生活在爱里长大的小女孩,这次见面的时候我根本不会将你和他描述的那个女孩联系到一起。”
“刚见到你时,你眼里基本上没什么情绪,甚至死气沉沉。我都不敢想这几年你究竟受了多少苦才能走到今天这步。”
“交手时我能感受到,你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但江湖从不缺能人,你知道为什么你能成为佼佼者吗?”
我抬头看着他,懵懂的摇了摇头。
“因为你不怕死,这其实是件很可怕的事,这世间都没有你所留恋的事了,那你活与不活都无所谓了。”
身下的雪地已经被我身上的血染红,我低头看着沾上血的雪,不自觉的拿起一块攥在手里。
小时候的我怕疼,怕脏,怕黑,怕孤独,怕好多好多。
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我连死都不怕了呢?
是从被灌下百毒散时吗?还是从得知宋府灭门真相时呢?亦或者是我杀人杀到麻木时?
其实从我一开始去百灵锋时,我在乎的就不是解药,而是一个能真正杀了我的人。
解药只不过是我活着的一个寄托,而现在我的寄托多了起来,有宋府之仇,有哥哥,有沈肆。
可,好累,阿父阿母,小嫣好想你们……
好冷,我感觉周围要被寒气吞没了。
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回头看了他一眼。
“别告诉哥哥。”
我没看沈肆的表情,径直向前走去。
好冷,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