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
白晓生轻笑一声,在她面前站定:“何况什么?”
萧绫羽瞥了他一眼:“更何况在别人家上树很不礼貌好嘛。”
她语气不善,白晓生却是丝毫未受影响,反而笑意加深了几分。
一阵风过,萧绫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梅酒香:“你喝醉了?”
“没有。”
说罢,白晓生突然身形不稳,在原地踉跄一下。
萧绫羽下意识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她无奈摇头:“我送你回房,想不到你还挺贪杯。”
“有花方酌酒,无月不登楼。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
白晓生望着她,意味深长。
“为赋新词强说愁。”她松开手:“我看你是没醉,还能念诗呢。”
白晓生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思绪,又很快被笑意掩盖。
萧绫羽垂眸仔细打量了他一番,他做郎中素来一身布衣,今日一看却穿了身上好的白色锦缎料子的衣裳,在皎月下流光溢彩。
“你这衣裳哪来的?”萧绫羽好奇问他:“怎没见你穿过,不会又是自己攒钱买的,看来做郎中挺赚的。”
她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俗话说技不压身,她对自小对医书也很感兴趣。
她无声叹息,她要是能活得久一点,说不定也去学医,行走天下,治病救人。
“萧大人买的。”
白晓生蓦然出声打断她的思绪,伸开双臂问她:“怎么样?”
“我爹?”
萧绫羽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她冲白晓生比了个大拇指:“你是真强,给我爹哄的服服帖帖的,都给你买衣裳了。这么多年,他还没给亲自我买过几件呢。”
白晓生一笑:“没办法,我医术高超,能让萧大人开心。”
他想了想,长长叹息一声:“谁让某位大小姐心里只有七皇子,有了男人忘了爹。”
“诶,我发现你最近怎么老爱找茬,皮痒痒了是不是?”
萧绫羽抱着手臂,气不打一处来。
“停停停,今日休战!”
白晓生比了个手势:“萧小姐大人大量,别跟小的一般见识。”
“切。”
萧绫羽轻笑一声:“行了,你接着喝吧,我回房了。”
“别走啊。”白晓生突然上前拉住她的胳膊,萧绫羽垂眸看了一眼,有点不自在地抽出手臂:“有话快说,冻死了。”
早春天凉,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晓生目光微动,撤下手:“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是想问,你娘亲喜欢海棠,为何这院里种的广玉兰?”
“你还认得树?”萧绫羽惊讶。
“我是学医的,神农尝百草。”白晓生无语。
“……”
萧绫羽抬眸看了眼他身后四季常绿,枝繁叶茂的广玉兰树,无声一笑。
“我爹喜欢玉兰,君当如玉兰,洁白无垢,雅正端方。我娘喜欢海棠,但更爱我爹,就主动提出种玉兰树,海棠围在玉兰的树下,就如我娘辅佐我爹一般,常伴君左右。”
她喘了喘气:“这么回答,你可满意了?”
白晓生无声一笑:“令堂挺长情。”
“呵,不用你说。”
萧绫羽无声翻了个白眼:“长情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那你为何还要去招顾焱之?”白晓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
“什么意思?”萧绫羽目光骤然严肃。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白晓生眼中闪过一瞬懊悔。
“没什么意思,你就当我喝醉了胡说八道。”
白晓生揉了揉额头。
萧绫羽皱眉望着他。
白晓生看着她抱着自己的手,指尖微微颤抖,调笑道:“不用我脱衣裳给萧小姐披上吧。”
“你有病啊。”萧绫羽忍无可忍。
“到底谁有病?我要是你,我就不会站在冷风中跟一个男人磨叽半天。”
“莫名其妙。”
萧绫羽呛他一声,扬长而去。
她离开的瞬间,白晓生眼神骤然清醒,一阵冷风吹过,他甩了甩头,神色懊悔。抬眸看着女子瘦削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过了廊亭消失在眼前。
他在原地愣怔半晌,才抬步回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