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君骗得臣好苦,还以为……”
“还以为寡人强国之心也不过如此?”
许颐笑而不语,只拱手作揖道歉。
齐王道:“先生,寡人强国之心矢志不渝,但是治国,并不如恕儿所说的那样粗暴简单。国尉乃姜姓,归符氏子弟,也是我齐国老贵族之后,心有顾虑处,寡人也能理解。国尉对寡人,从来都是肝胆相照,希望这次,也能君臣同心。”
齐恕讪讪道:“儿臣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太伤国尉了?”
“你还知道啊。”齐王白她一眼,“寡人竟不知你原来是如此专横铁腕之人。”
齐恕笑笑不说话。
齐王又问她:“你让阙涟让季氏也参与投举,到底是何意思?”
“儿想要所有氏族都听国法王令,而不是唯族领马首是瞻。”
许颐道:“以投举争夺王储之位,太过儿戏,小君可想过投举只能弱氏族一时,不能弱一世。”
“想过。”齐恕坦言道,“先生未到齐国之前,未提出以法治齐国前,阿父与公孙师傅都欲以我为储,我也萌生过想法,我本欲在此次投举之后,就铲除那些不听话的人,将王权收归宣台,重新制定新的规则,而且此招虽险,胜算却大,因为他们都习惯了一个温和的君主,没有想过会有一个人打算把他们生吞活剥。他们习惯了不约而同默认的潜规则,都认为老贵族的意见能够掣肘王的旨意,可为王者,为什么要守他们的规则?我站在宣台宫上,俯瞰的是齐国无数的臣民,思考的是如何使我齐国远超荆缙,傲立东方,我齐国的士卒军队如何打下一个大大的疆土,可我的生命只有短短几十年,我也许不会杀光他们,但也没心思和他们周旋怀柔,对不听话的人就是如此简单粗暴。”
她就跪坐在席上,然而双目炯炯,字句铿锵,如此直白,又如此狠辣。
齐王、公孙斗和许颐都不禁对她侧目,齐王以为,她不想要王位,是因为她没有王心,可现在看来,似乎是他错了,她分明流淌着杀伐征战的血液,有着称霸天下的胆魄。只是她决心不够,反复犹豫。
齐恕不吝于在公孙斗和齐王面前展露她的勃勃野心,敢在齐王面前说她若为王这样的话,这也许是她自己都没细心察觉到的来自齐王对她一贯的纵容,还有她对齐王和公孙斗的信任。
许颐立在一旁,震撼于她的壮志豪情,却也担心,这样一个小君,倘若继位为王,他的法还能存续吗?
但齐恕马上就给了他答案:“可我的办法,到底太过粗暴,我不愿守他们的规则,却愿意尊颐兄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