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丽珍瞅了父子俩一眼,拽着徐宁走到外屋地,推搡着他进了西屋,然后老妈小声说:“我是无意间跟你爸提了嘴,你嫂子怀孕的事,主要是你嫂子也着急,你哥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一趟,这么整的话得啥时候能怀上。”
“急啥,按理说我不该说我嫂子怀孕的事,但机会就这么一次,我三叔还挺看重我哥的,咱家根正苗红,以后我哥兴许能定在市里,到时候有孩子了,孩子上学的条件也能好一点。”
“诶,再有就是家里要盖房,还要开楞场,需要用钱的地方多,你爸也犯愁……”
“他犯啥愁,我都说钱的事不用你们操心,无论是盖房、结婚、开楞场,我心里都有数。”
刘丽珍回头瞅眼门帘,说:“那你啥时候去趟市里?”
“五一那天我三叔没过来啊?”
“没有,说是回省城了。”
“……那我后天去,明个去串串门。”
待徐宁回到东屋,徐老蔫耷拉着眼皮没抬头,王二利说:“二宁,你去街里得用车吧?”
“恩,我坐老林的车先到街里。”
“谁跟你去啊?”
“我和虎子去,正好去趟农机站,瞅瞅有没有相应的四轮子,要是便宜就买一台。”
徐老蔫闻言依旧没抬头,却嘟囔道:“啥都想买……”
“卖四轮子集材啊?”
徐宁说:“集材、拉点啥东西都行,有个四轮子方便啊。”
“恩,是方便点……”
晚间,李福强、刘大明等人都聚在老徐家,饭菜很是丰盛,主食是山芹包的饺子,另有各种山野菜,除了刺老芽,还有微菜牛毛广、刺五加、小根蒜……
五月是吃野菜的好时候,不止是嫩,且种类繁多,勤快点的人进趟山就能整回来五十多斤,但要是拿到街里卖就不值钱了,因为街里周围全是山,谁家要是想吃,进山一趟就能整着。
翌日,徐宁拎着两只灰狗子肉去了趟老孟家,孟瘸子在家歇着了,快到晌午的时候,刘芬芳说啥都不让徐宁走,所以他就留下吃了顿饭,午后又去老常家转了一圈。
这些天常大年和李保全进了几趟山,也采了不少山野菜和蘑菇,让李保全跑山打猎差一些,但他捡蘑菇却是把好手,因为他眼神好使,现在山里的视野不远,枝叶逐渐茂盛,只能看到二三十米……回家的时候,刚好瞅见大喇叭、老姜和刘大明,他仨背着三兜榆黄蘑,进了老徐家门。
三人只捡了十多斤,但榆黄蘑不压秤,摊在地上瞅着可多了。
“搁哪整这么老些?诶呀,给我整得心也痒痒挠似的!”
徐宁瞅着娇嫩的榆黄蘑,挠着心口说道。
刘大明咧嘴说道:“就搁28楞场南边的窝子,一颗大立树,长了两排啊!黄莹莹的可漂亮了。”
“这些全是搁大立树整的啊?”
“不是,还有两颗倒树……”
一颗倒树或立树,产五六斤榆黄蘑并不稀奇,产十多斤的也有,但是不常见。
老姜和大喇叭挑了二斤,将剩下的榆黄蘑都留下了,随后两人就匆匆走了。
这榆黄蘑既然整回来了,那就得吃个新鲜,所以刘丽珍再次召集老娘们,聚在外屋地研究该如何吃。
杨淑华建议道:“老婶,要不然裹糊炸点、再包点饺子?”
“我看行!多炸点,这帮孩子乐意吃。”
“成!”
榆黄蘑得先焯水,晾干之后裹糊再下油锅里炸,炸出来的榆黄蘑,嘎巴嘎巴脆!若是回锅用辣椒炒一下,那就变成干煸榆黄蘑了,味道不比干煸茶树菇差多少。
至于榆黄蘑如何和馅?刘丽珍有说法,她喜欢用鸡蛋配榆黄蘑,像徐宁、徐龙、徐凤都挺乐意吃的,而旁人则是用猪肉和馅,其味道……徐宁觉得没有鸡蛋和的馅好吃。
待徐老蔫回来后,见家里又在包饺子,他嘟囔道:“昨个不才吃完饺子么。”
“你吃不吃?”刘丽珍没惯毛病。
“吃,啥馅的?诶呀,榆黄蘑!搁哪整的?这我得造两盘子!”
瞅着徐老蔫迅速变脸,刘丽珍没好气道:“大明他仨搁山里整的呗。”
徐老蔫掀门帘进了屋,见到徐宁躺在炕梢,坐下卷了颗烟,说道:“今个和你张爷唠了,他说林场的名额能给你留着,八月份签合同,到时候给你留五把油锯、一个绞盘机,但你得准备1000块钱。”
徐宁睁开眼,说道:“行,你没问问包楞场需要多少钱啊?”
“去年13楞场转包了四千六,那是有不少木材的价格,清整完事的空楞场约莫得要三千……不到四千块钱吧。”
楞场不是说开就能开的,手续就不需要多说了,其次还要修路、伐树清空场地,这片空地也不小,再盖个搭窝棚,里边配大通铺的炕、两个火炉子,而把头窝棚林场不管,需要自个钱盖,还有租赁锯、斧头、倒套插钩等等费用……
这些都是算在内了,而且四千块钱不是承包一年,而是三年!平均一年一千多的成本。
便宜?确实便宜,但这不是因为认识人、关系足够硬么!若是不认识人,手拿五千块钱连如何承包楞场都找不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