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石。”
“国朝之中南北不同,关内的北方即便再差也能亩产一石,而南方更是两石。”
说到这里,朱由校渐渐露出了不满道:
“国朝的田赋如此,你还坚持六千五百万这个数额吗?”
朱由校看着自家弟弟算过许多账,耳濡目染之下,自然会用数据反推来查账。
他这一查,毕自严额头便渗出不少汗水,而孙应元这群五军都督府的匹夫,看向他的眼神也渐渐难以捉摸了起来。
“万岁,臣……”
“好了……”朱由检眉头一皱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了,而毕自严见状也连忙闭上了嘴。
毕自严知道这是朱由检给他台阶下,而朱由校则是皱眉看向了自家弟弟。
“赋税之事,稍许我再与陛下详谈。”
朱由检难得对朱由校用上了“陛下”这样庄重的称呼,而朱由校听到这个称呼后,也靠在了椅子上,似乎在让朱由检继续。
“钱粮的事情,是今岁秋收前不足,还是秋收前后都不足?”
朱由检询问毕自严,而毕自严也连忙道:“秋收前不足,秋收后大概可以结余九百余万两的折色银。”
“嗯……”听后,朱由检不假思索道:
“我会让御马监调拨国帑的二百万两白银给户部,户部用这笔银子,从各省分别购粮北运吧。”
说罢,他看向毕自严:“这应该够补贴辽东了吧?”
“够了……”毕自严点头应了应,而朱由检则是将目光放向了孙应元:
“事情就这么敲定了,具体的行军图我会在战前发给诸部,北伐的时间暂定明岁六月。”
“末将领命……”孙应元先是应下,随后又带着几分担忧道:
“殿下,刺鲁卫(上京)等地,全年只有三月到九月没有积雪,六月出兵会不会太晚了一些?”
“四个月的时间,足够灭虏了。”朱由检自信满满的回应。
“是,那末将没有疑虑了。”孙应元回应,之后闭口不语。
比较他,朱由检在下了令后有扫视了一眼殿上诸将,然后才道:
“这一战先灭建虏,至于北虏不过跳梁小丑,日后择一偏军,足够扫灭。”
“殿下千岁……”听到自家殿下自信满满的话,尽管诸将都觉得有些过于夸张了,但还是老实应了下来。
“行了,各自退下吧。”朱由检端茶送客,而诸将也纷纷起身,对皇帝作揖。
“臣等告退,万岁万岁万万岁……”
“去吧。”朱由校心思不在诸将身上,而是在于赋税上。
他毕竟是封建王朝的皇帝,对于文臣和武将有着天然的不信任感。
眼下他信任武将是因为他知道,自家弟弟在,武将就不可能搞出什么祸事。
可武将他能依仗朱由检,但文臣却不能,因为这帮子人连自家弟弟都骗过许多次。
朱由校的表情不好看,这点孙应元和诸将都看出来了,对此他们倒是没有什么想法,而是起身退出了孟夏宫。
待他们退出后,朱由校便侧头看向了朱由检,而朱由检抿了一口茶,随之放下茶杯,紧接着才看向毕自严道:
“你也出去吧……”
“万岁,臣告退……”毕自严闻言,连忙起身,对朱由校行礼。
朱由校没有直接示意他出去,而是晾了他数秒,随后才摆手示意他出去。
毕自严见状,再次深深躬身回礼,然后才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宫殿。
亲眼看着他走出,朱由校当即转头看向朱由检,那表情中的疑惑尤为明显。
对于朱由校的明显,朱由检直接说道:
“我此前和哥哥说过,我大明的田地,只要剔除杂项和丁税,然后按照田赋十赋一就足够让百姓安居乐业,人丁兴旺。”
“眼下我大明田地八亿七千余万亩,南北亩产不同,但即便取其中,也能总产十二三亿石,朝廷轻轻松松便能取到上亿石田赋。”
“眼下贪官污吏全凭杂项在隐晦受贿、贪污。”
“张太岳的“一条鞭法”虽然简化了税收种类,但是没有规定杂项总量,使得上下官吏可以随意增加,岁岁不同,小民茫不只何谓。”
“可弟弟不是剔除了十数种杂项吗?”朱由校皱眉,不解的反问,而朱由检却摇头道:
“眼下我朝依旧有七种大税,二十九种小税。”
“二十九种小税里,又有二十二种涉及杂项,原本杂项三十六种,针对各行各业。”
“地方官员贪墨时,被盘剥的也是各行各业的百姓。”
“只是朝廷剔除十四种杂项后,虽说惠利了一些行业的百姓,但贪官污吏失了这部分的利,便要从其他地方加回来。”
“这么一来,小部分百姓的压力减轻,但大部分百姓的负担又大大加重了。”
“加到后面,说白了还是得加到田地里刨食的农夫身上,而田赋加上人丁,再加上杂项……”
“明面我朝农户只需要承担不足百文的税银,但实际上他们需要承担三百文,乃至四百文……”
“四百文……”朱由检叹了一口气:
“诸如那杨涟在大理,当地普通帮工,一日也不过十文钱。”
“除去农忙的两个月,剩下的十个月里,有一个半月他们便是给朝廷和贪官污吏打工。”
“想要彻底减轻大部分百姓肩上的负担,就必须将税制简单化,这才是我朝需要做的。”
朱由检的话,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用窃窃私语来形容其小声。
只是这声音在宫殿里的许许多多宫女和太监听来,却振聋发聩。
大定宫的宫女和太监,大多没有见过皇帝和齐王,但他们见过燕山县当地的许多官员。
诸如那燕山的县令、主薄等官员来到大定宫时,往往出场气派,用餐奢侈。
议事时,看不到其口中有关百姓一个字,不是诗词歌赋,便是家国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