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祐尴尬一笑,无奈说道:“圣上夸赞,真是折煞老奴了。老奴斗胆猜测,陛下是想……将计就计!”
听到赵祐的话,其余四人也停了下来,静静地听赵祐的后文。
灵帝不置可否,说道:“继续。”
赵祐道:“而今黄巾初定,大将军何进以贼势未平为由,拒绝遣散临时招募起来的五营军士,约有一万人。”
“周边关隘的守军,也大多都是他的亲信在执掌,同样约有万人。”
“羽林、虎贲骁勇异常,虽然由其统帅,但是何进清楚,这两军永远心向陛下,不会效忠于他,被他私用。”
“所以他的目标,必然是得胜归来的精锐部队:北军五营,以及三河骑兵。”
“经此血战,三河骑兵的建制虽然几乎被打残,但北军五营的士卒却变得精锐无比。”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北军五营四千人,完全可以野战战胜何进手下的两万人。”
“张让自知手下没有将才,又不想被何进抢去五营,所幸提议将五营校尉其二,封给许赢两个兄弟,也借此在陛下面前,摆脱杀手主使的嫌疑。”
说到这,灵帝冷哼了一声,目露寒光道:“他们以为,我在洛阳真的就没眼线吗?”
今夜洛阳城中发生的事,早在张让、赵忠离府之时,就有人私下密报给自己了。
甚至连左丰此时被皇甫家扣住,灵帝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罢了。
他于乡野间被推选为帝,在朝中根基不深,为了自身安危,他选择尽量隐藏于幕后,操控十常侍应对外戚与世家。
好在此时忠于大汉的人还有很多,灵帝还有些许可用之人。
到了献帝时,汉臣中忠诚且有能力之人,已被灵帝败光殆尽,献帝即便有些能力,却无力回天。
赵祐安慰灵帝道:“陛下鼎盛之年,尚有大把的时间与机会,清除外戚、剿灭奸佞、威伏世家。”
灵帝点点头,对赵祐说道:“你继续。”
赵祐接着刚刚的话茬继续说道:
“许赢三兄弟,起于毫末,少年意气,陛下以天子身份对三人施恩,三人必然会感恩戴德,为陛下所驱驰。”
“到时,陛下内有卫尉所辖两千余人保护,外有羽林、虎贲这四千精锐之师,加上执金吾所辖士卒,和两营北军精兵,实力足以与何进相抗衡。”
“何进不足为虑后,当挑拨其与世家的关系,‘逼迫’何进这个莽夫对世家下狠手,使世家屈服在陛下面前。”
“大局一定,寻机挑拨十常侍与何进的关系,待其两败俱伤之际,陛下出面,奸佞与外戚,覆手即灭。”
灵帝哈哈笑道:“还是你懂朕的谋划。”
赵祐连忙摆手道:“还是陛下英明果断,臣不过是解读一二罢了。”
一旁,向来谨慎的丁肃皱眉道:“可是陛下,如此一来,您未来几年的谋划,怕都是系于这许赢一人了。”
“有何不可?”
灵帝每次想到这位天赐神将,就十分开心。
独自斩杀两百人,这哪是人能做到的事情?
况且许赢的二弟、三弟同样不凡,自己只要拉拢住许赢一人,就相当于获得三名神将的效忠,何乐而不为?
丁肃说道:“其一,此人与皇甫嵩亲近,并极有可能成为清流派系之人,恐怕不好拉拢。”
“其二,此人能力出众,万一他真的做到了张让等人计划的那种、堪比冠军侯的功绩,陛下如何再封赏这执金吾?”
灵帝满不在意地摆手说道:“朕不信,以朕的身份,在他眼中还比不得那皇甫嵩?大不了,万年嫁与他就是了。至于功高盖主……朕既然用他,就相信他!”
五人激动的感叹灵帝英明,纳头便拜。
实际上,灵帝的心中却是冷笑。
功高盖主?那让他死不就好了。
冠军侯当年不过二十出头,不也是一场病,就没了吗?
与五人商议完后,灵帝出了门,在蹇硕的陪同下,慢步去往了后宫。
路上,灵帝看着蹇硕,突然说道:“别动!”
蹇硕立马站住,一动也不动。
灵帝在蹇硕的头上摸索了一阵,微微用力,扯下了一根白发,感叹道:“蹇硕,你跟随我,已经很多年了吧。”
蹇硕见灵帝竟然不嫌自己身份低微,亲自给自己拔白发,不由得激动的热泪盈眶,当场跪拜道:“回陛下,五年了。”
“五年……很久了……这五年,朕要你一边混迹于十常侍之中,一边获得那五人的认同,辛苦你了。”
蹇硕闻言,正色说道:“奴为陛下计,万死不辞。”
“今夜宣室殿的事,想来外面那群人都急疯了。你去,将此事告知何进、袁家。”
蹇硕虽然不解灵帝的用意,但还是应诺离去了。
看着蹇硕的背影,灵帝的目光逐渐迷离,喃喃道:
“帝王之术,平衡之术。明日朝上,要热闹了。”
当夜,皇甫嵩匆匆回到府中,在听到许赢讲述事情经过后,不由得一阵心惊肉跳。
随后,皇甫嵩又把今夜宫中发生的事,以及自己的推测,统统告诉了许赢。
许赢皱眉思索了一阵后,突然下拜说道:“将军在上,属下许赢,起于微末,不通经传,粗鄙无知。可是属下仰慕将军人品、才学已久,望将军不嫌属下愚笨,收属下为弟子。”
皇甫嵩一愣,随即大喜。
没错,今夜许赢还未被册封执金吾,二人并非平级,皇甫嵩被拜师将不会再尴尬,甚至为人诟病。
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对于许赢的人品、资质,他都有了详细的了解,可以说,许赢就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弟子人选。
有一点张让说得没错,皇甫家这一代,自己的儿子皇甫坚寿,和自己的侄子皇甫郦,都师从大儒,对武事一窍不通。
皇甫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