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都,一座沿江而建的小县城,潘语宁家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这里虽然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却有一种安安静静的烟火气。
潘语宁觉得刘明辉需要换个环境,所以她就带着他坐了七个小时的火车,回到了自己出生长大的地方。
此刻的潘语宁,正焦急地等在候车室里,而刘明辉就静静地坐在她的旁边。
对,就是这样,以前那个在医院里,对病人温柔如水,对病魔雷厉风行的刘院长,现在多半都是安安静静的。
他一天都可以不说话,不出声,不问一个问题。
现在的他,整个世界里就只有潘语宁。听她说话,跟她待在一起,和她出去吃饭,买东西……就是他日常生活里的全部。
有时候,刘明辉总觉的自己拖累了她,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她吻住了嘴。
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习惯被她牵着手,习惯听她讲笑话,甚至习惯了在他吃完、她帮他盛好的所有饭以后,奖励似的吻他一下。
然后,为了她,他就所有的东西重新学。学着自己吃饭,洗漱,穿衣服……
甚至还想过去学盲人按摩,不过,被潘语宁阻止了,因为在她看来,刘明辉终有一天,会回到医院继续做医生,继续着他热爱的那份事业,他不会,也不可能永远是个盲人。
“阿辉,你冷吗?”潘语宁的一句话,拉回了神游中的刘明辉。
“不冷啊”明辉寻着声音转过头,虽然眼睛看不见了,但是跟她说话的时候,永远是笑着的。
“可是你的手有点凉哎”说着,把他的手揣到外套里面抱着。
“潘语静这个臭家伙,早跟她说几点到了,还不来”真的,现在的这个季节,江边的小城,昼夜温差是很大的。
“你冷吗?”刘明辉试图用另一只手摸她的脸,他才一抬手,她就把自己的脸贴在他的掌心里。
语宁刚想说句“不冷”,就听到了远处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声音:“姐,这里。”
几秒钟之后,一个长相清秀的短发女孩,就闪到了潘语宁面前,二十多岁,中等身高,说话的时候,眼睛很灵动。
这不,还没出声呢,就看到刘明辉了:“我靠,姐夫你好帅!”
“我靠,你来的好晚,都十点半了,你姐我都快冻死了,你没个时间概念那?”潘语宁学着她老妹的语气,抱怨了一句。
这时候的刘明辉,有点儿手足无措,但是,却不忘把潘语宁往怀里抱,因为他听到她说冷了:“冷阿?”
他右手抱着潘语宁,左手捧着她的脸,贴着自己的胸口。无光的眼睛,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其实他是下意识的想看到,想看到此刻的潘语宁。
这时的潘语静,立马就看出了,帅姐夫的不对劲,不由自主地想叹一口气,可是这口气,被她的老姐给硬生生地瞪了回去。
“不冷,我开玩笑的”潘语宁搂住他的腰,安慰似的亲了一下他胸口下方的位置,自从他失明以后,她都是亲他的这个位置,也是她能亲到的最高位置,以至于时间长了,刘明辉每件衣服的这个位置都有一个淡淡的印记。
这一下,可把潘语静给“刺激”到了:“姐夫,这两年多,你都在虐待我姐吧,她体重硬生生掉了一半,到时候,我妈会让你赔的”说到最后,居然还拉了个长音。
“我求你了,潘语静,你能对得起你自己的名字吗?”
潘语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从小到大,只要老姐不想在听她说话,永远就是这一句,不过名字是老爸起的,她找谁惹谁了呢:“能”
“能,就别说话了,谢谢”潘语宁得意的笑笑。
此时的刘明辉突然笑出了声,因为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个意外,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潘语宁居然还有一个“出口成笑话”的妹妹。
当然,这可比出口成章有意思多了,看来他以后的日子也不无聊了……
这一刻的潘语宁,抬头惊讶的看着他,天知道,他有多久都没这样笑过了。
其实,惊讶的不只潘语宁,还有潘语宁的父母。
毕竟,在这之前,他们想象过很多遍,女儿回家时的场景。
但是,他们却从未想过,闺女居然会带一个失明的女婿回来,这让他们老两口有点措手不及。
毕竟失明的人,各个方面都要照顾到,才不会让人家觉得失礼。
此刻的潘母,看着自己的女儿,心疼又生气:“咋不提前说一声呢,我好有个准备呀”
“其实也不用准备啥”潘语宁怯怯的看着自己的老妈……能提前说吗,提前说了,也不过是让他们提前担心而已。
潘母看着刘明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表情凝重的潘父,没说一句话。
刘明辉也察觉到了这一刻的沉默,他觉得有点无措,可是他必须得面对,不能让潘语宁一个人:“伯父伯母好,我叫刘明辉,以后可以叫我明辉,我眼睛看不到,麻烦大家了”
潘语宁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以前的阿辉,在病人眼里就如同一个超人,看到了他,就好像看到了生的希望。可是现在的他,连换个环境,都要说一句“麻烦大家了”
一直不说话的潘父,看到了女儿的表情,站起身,走到他们俩的面前:“没事,以后就把这里当家,有什么不方便的,就直说。”
听了这句话的潘语宁,眼泪刷、的一下就出来了,连握着刘明辉的手,都有点抖。
他转过头,脸朝着她的方向,欲言又止。而这个细微的动作,也被潘父潘母看在了眼里。
“行,你们先回房间收拾一下,一会儿出来吃饭。”潘母笑了,笑的很欣慰,因为她知道,现在的女儿,是幸福的。
回到房间的刘明辉,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