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也是个‘二娘’,十一岁,朱塬看着就觉得很聪明,适合送去金陵进入后湖医学院,将来培养成女医官。
不过,为了避免柳家父子兄弟之间再生龃龉,就没有提。
不患寡而患不均。
兄弟之间不争气,柳家也只能少了这份福气。
说话间得知三个小子都还没有正经名字,这年代也很常见,朱塬稍微斟酌,当场起名,从大到小,柳潮生,柳潮起,柳潮平。
柳老七显然对名字非常满意,又让三个孙子给朱塬磕头。
这年代拜师不能太草率,见过了人,后面的事情,朱塬就让他们自己安排,为此还喊人吩咐提前给柳老七支取三个月的俸禄。
等柳氏一家离开,黎圭跟着朱塬一起进入他办公室,表情里带着探询。
朱塬来到办公桌后,没有坐下,拿起一支炭笔趴在桌上继续研究一张明州近海岛屿地图,一边对黎圭道:“学问要循序渐进,对于三个孩子,关键要先把一个‘礼’字教起来。”
挑选黎圭,也是为此。
黎圭和黎臬兄弟俩,老三和他姐姐的性格倒是有几分相像,大概年龄相近的缘故,成长过程某一段时期受到了类似的家庭熏陶,有些迂。当然,比起不开窍的青娘,黎圭不笨,只是谨守儒家礼仪,因此朱塬比较放心地很快用了起来。
老四黎臬,心思太活络,还要再磨一磨。
朱塬这么做都不是爱惜羽毛或者其他什么,很大程度上还是为了身边人好。
因为老朱。
老朱对亲人非常宽容,实在被惹生气了,更倾向于拿亲人的身边近随开刀。
最典型的一段野史,李文忠不断劝谏老朱要减少使用宦官,避免前朝宦官干政之祸,反反复复地劝,把老朱惹急了,老朱没有惩罚自己的外甥,而是下令杀光了外甥家的门客。
你不让我用宦官,你也别用门客罢!
而正史中,老朱的一些儿子做了荒唐事,王爷们没事,最重的惩罚也只是剃光全身毛发,但,倒霉的,却是王府的属官。
朱塬现在的目标很大。
某些人从朱塬这里找不到破绽,难免转向他身边人。朱塬不希望某些事情发生,只能未雨绸缪。
黎圭听朱塬这么吩咐,大概明了该怎么做,拱手答应。
这边正说着,赵续匆匆赶来。
有一伙海寇跑来自首,大概一百多人。
贴出告示,除了被华高带回的那一伙,这还是最近几天第一批跑来自告的,朱塬立刻就决定亲自去看看。
人在城东甬江畔的明州卫驻地旁。
朱塬乘坐轿子出城的过程中,也了解了一个大概。
这伙海寇……其实都不算职业海寇,而是岱山附近的岛民,平日打鱼,偶尔碰上,才会做一些不法事。
最近看到了告示,又见那浩浩荡荡的雄壮水军舰队驻扎明州,越想越怕,担心被周边人告发,错失了机会,干脆一个村子的男人都跑了过来。
朱塬听完差点就想要直接回去。
太没成就感。
不过,还是到了东城外。
大致看过一群被简单绑成一串浑身上下破衣烂衫的岛民,还有营地外哭哭啼啼的老人女人孩子,朱塬都懒得多问,直接拍板,全部服苦役一年。
然后一笔勾销,各回各家。
恰又是炊烟袅袅的傍晚,朱塬喊来当下在驻地这边的最高武官,指挥佥事张亿,让他安排饭食,不只是地上一群,外面那些老幼也管一顿,再赶紧把帐篷搭起来,晚上不能让人冻着。
朱塬这边吩咐完,发现薛戍和刘琏不知何时一起赶来。
见刘琏表情里似有不妥,朱塬道:“有话就说?”
刘琏拱手:“翰林,乱世……当用重典,这处置,太轻率了,至少也要甄别一番。”
朱塬似笑非笑:“乱世用重典?好啊!交给你一个任务,我隔壁住了个水贼出身的大头目,你去把他‘重典’了吧。如果答应,我现在就拨一千精兵给你,怎么样?”
刘琏顿时苦下脸。
这……
不讲道理!
谁敢去‘重典’从一品的海军都督啊!
朱塬见刘琏不说话,还转向薛戍:“你是个懂变通的,别和他走太近,小心被带傻了。”
薛戍只是笑而不语。
朱塬身边的赵续等人也都忍着笑,很辛苦。
调侃几句,朱塬袖起了手,看着官兵过来把一群岛民身后绳索解开,押着他们自己去搭帐篷,还有人去把妇孺们也喊了进来,轻轻叹了下,语气恢复正经道:“乱世用重典没错,但也要看情况,有些事情,理不清的,越理只会越乱。我们快刀斩乱麻,尽快把海寇的事情解决,才是造福东南百姓。已经乱了几十年,百姓就想要一个安定,而不是什么黑白曲直。而且,这件事解决了,我们运粮也会少几分干扰。”
刘琏安静地听朱塬说完,顿了顿,还是拱手长揖:“翰林,下官受教。”
这边正说着,又有士卒押着一队民夫走来。
朱塬看过去。
赵续见状,凑过来在自家小官人耳边解释。
这是上次他随同华高一起出海,带回的那一批张士诚旧部。
赵续还指向其中一条大汉,示意正是乔安擒获的那位头目,还是北宋名臣晏殊后代,名叫宴荀,因为左手只剩三根指头,还有个绰号,叫宴三指。
朱塬来了兴致,让人把宴荀喊来。
宴荀远远就注意到这边一群官员,其中一个当下春日里还裹着裘衣的小少年很醒目,他有所猜测,应就是传闻中那‘送五百年国祚’的世外高人。
就是……太小了些。
听那位小大人要见自己,宴荀不敢违逆,连忙跟随一位官兵走过来,不用介绍就很主动地大礼拜见。
朱塬让宴荀起来,打量这位前张氏武将,问道:“你是晏殊后代?”
宴荀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