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愣，却没敢往那方面想，只是迎了上去，走到了宁国公身边，道：“边疆艰苦，夫君几月来辛苦了，不知这位是……”
宁国公小心翼翼地扶那女子下了马，然后才看向她，道：“这是莺娘，那日便是她救了我，莺娘是个可怜人，我已答应带她回府，纳她为妾。”
裴行之的母亲当即便觉得肚子传来一阵痛，但还是强忍住与宁国公讲道理：“莺娘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咱们更应该以礼相待才是，如何能让她为妾？”
那莺娘名字柔弱，但却是个直爽的性子，听了这话直接道：“姐姐，妾与国公爷是真心相爱的，也已经定了终生，妾也知先来后到的道理，既然国公爷身边已经有了姐姐，那妾自然不会与姐姐争抢，为妾而已，妾并不感觉委屈。”
“可是……”
“好了，”宁国公道，“莺娘性子直，你莫要与她计较，我既已经答应纳她为妾，那自然不会食言，你已有了身孕，有莺娘入府为你分担，我也放心些。”
裴行之母亲却不听这些，只扶着肚子，看着宁国公，开口道：“你莫要说这些话来诓我，我只问你一句，当年你对我说的，是不是都不作数了，若是不作数了，那我离去便是。”
“你在说些什么？”宁国公却不欲与她争辩，“我千里迢迢回京，已经累了，你若是心中有我，便该备好热菜热汤等着我，而不是将我堵在门口，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说完，宁国公便不再搭理她，搀着那莺娘进府。
裴行之的母亲只站在门外，眼睁睁地看着宁国公与莺娘宛如一对璧人渐渐走远，然后才扭头看向自己身边的贴身侍女，缓缓开口道：“既如此，我们也走吧。”
而后，她连宁国公府的大门都没有再进去，就这么直接带人搬回了自己出嫁前父亲为她置办的小院。
待裴行之出生后，其母在这小院之中教他武术剑法，教他世间道理，不阻拦他回宁国公府，可自己却从未提及过宁国公，甚至直至去世都再没有回去过。
她未曾和离，也未曾喝过那一口妾室茶，那莺娘便做了宁国公府无名无份的女人多年。
“我母亲本是自由的燕雀，该翱翔于天际，可前半辈子因我父亲困于宁国公府，后半辈子又因我困于盛京，直至死都不曾过上她想过的生活，”裴行之道，“如今又逢她的忌日，可…… 那宁国公府里怕是再没有人记得她了……”
沈蔓蔓看着裴行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据她所知，那宁国公新娶回来的继室，是盛京城中一五品官的嫡女，想来应该也不是裴行之方才所说的那位叫什么莺娘的，若他母亲能再活得久些，或许……
想了一想，沈蔓蔓开口道：“令堂既然为你留在这盛京，自然是因为爱你，既是因爱你，自然也就不会忍心看你因她就此消沉。”
“裴行之，他们说你自由学武，且天赋出众，”沈蔓蔓道，“既如此，你可愿与我比一场？在这四方小院里，在令堂曾经居住过的地方，与我比一场？”
“让她看一看，离开她的这些年，你也从未荒废过她教你的东西。”
裴行之看了一眼沈蔓蔓，没有说话，而是抬脚进了那房间，从墙上拿下一把弓，又走了出来，看着沈蔓蔓，道：“那便比一场，若你赢了，我便将这把弓送你。”
那把弓看着有些磨损，但却一尘不染，一看就是有人常年养护着的。
这院子里便有靶子，是裴行之孩童之时练箭所用，二人便真就在这里比试了起来，一人一共十支箭，比的是谁射中的更多。
既然是比试，沈蔓蔓自然是拼尽全力的，只这院子里靶子的距离比起沈家靶场的对沈蔓蔓而言有些远了，但好在她依旧发挥稳定，射中了十支箭，但最后一支箭只是将将射中靶子边缘，差一点儿便不作数了。
头一回射这样距离，能有这样的成绩，沈蔓蔓已经十分满意了。
她收起手中的弓，挑眉看向裴行之，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我已经结束了，还挺满意，接下来该看你的了。
裴行之接过了弓，随手拿出两支，搭弓、射箭，一气呵成，连续来了三次都正中靶心，直到剩下四支箭，许是力气不够了，倒没有一口气射两支，而是一只一支射，瞧得沈蔓蔓心都提起来了，只觉得自己要便成那箭，一次又一次地撞向靶心。
第七支，中了。
第八支，又种了！
倒了第九支，裴行之稍稍停顿了两秒，才又搭弓，只这一箭射得有些偏，也射在了靶子的边缘。
沈蔓蔓心中有些激动，知道这是因为裴行之已经快不行了，许是因为一连射了八箭，手已经开始抖了，才会如此，眼下只要他的最后一箭射偏，亦或者是不中，她便赢了！
她屏住呼吸，看着裴行之又再度搭弓，然后将箭射出去，她的视线跟随着箭撞在靶子上，却发现那一箭果然歪了！
“我赢了！！”沈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