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嫁人?再过几年,阿爷怕是见不到你出嫁的模样了。”
“要,但须是心上人!”她的语气仍在撒娇,未察觉代望的难过。
代望的眼眶瞬湿,故作淡然喃喃:“你会喜欢他的。”
她扬唇笑了笑:“那可不一定!”
下一步,双双踏进正厅,只见三位来者中,那个男人二十岁出头,面露些许慌乱和不自然。
他那双眉眼,与茶坊主人的很像。
代箩驱散这一瞬的错觉,只当是去多了茶坊,只当是天下相似之人众多。
可三个月后,当阿爷再问她嫁不嫁的时候,她含羞而笑,说:“我嫁。”
没有半点抗拒。
或许他就是她命中注定的良人。
这日,她又去了茶坊,细细品了一壶相思茶,临走前,忍不住与茶坊主人分享喜悦:“掌柜的,下月初九,我便要嫁人了,你若不忙,可以去代府喝杯喜酒。”
缪然闻言大骇,这一日还是来了。
几只茶壶尽毁成碎片,他怔怔坐下,目送她奔向另一个年轻男人,相视而笑之容在他的眼中逐渐模糊。
四月初九,他在人群中看她行跪拜礼。
礼成后,代望便回了房,道是腿脚生疼,不便久待。
几百人的晚宴上,新婚夫妇执手同行,向各位宾客敬酒,声声道贺,句句道喜。
他没喝一杯酒,也没有一句祝福。
他来,只是送她出嫁。
他熟稔避开众人,绕进阿爷的屋,久别重逢,寒暄几声。
缪然的身子衰老得很快,这才三年多,步子开始些微蹒跚,似是比代望还老。
他正欲离开,出门迎面遇上新人,不知她是不是醉了,竟惊喜而道:“你怎么在这?”
如见故人,喜意居多。
话音如鲠在喉,他不想道句恭喜,也不想回答一言。
代望沉声替他解围:“许多年前,阿爷曾帮过他,他是来顺道与阿爷道别的。”
缪然侧头假笑,抬手敬拜,客气道:“代老爷您多注意身子,我便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拜访。”
“去罢,去罢!”代望不忍,闭眼颔首。
他微微朝她示意,蹒跚将行,她的手臂拦住了他,片刻,她将手里的酒杯递出:“阿叔且慢,阿箩好像还没敬阿叔酒呢。”
“我能不能…不喝?”语末染上了哭腔,自知十分不妥,连忙话锋一转,他勉强笑着解释:“我老了,腿脚不利索,酒就不便喝了。告辞!”
新郎搂着代箩的腰,给他让了路,客套道:“那我们就不送阿叔了,阿叔慢走。”
缪然挪着步子,疾步逃离。
代箩把酒杯递给新郎,去搀扶代望坐下,随口问道:“阿爷,我小时候怎么没听你提起过那位阿叔?”
“那时你没出生呢,多年不见,忘了忘了。”代望违心,说着谎话。
代箩的郎君待她很好,为了方便两夫妻打理商事,便把两家的产业合在了一起,她还是闲不下来,无暇绕路去茶馆饮口茶。
对那位阿叔的记忆也渐渐模糊。
三年后,代家的事务不忙,代箩终于有几分清闲,携着肉肉的手,颇有兴致道:“小苒,娘亲带你去喝世间最奇妙的相思茶。”
小姑娘好奇问道:“娘亲,什么是相思茶?”
此时脑中掠过的是生辰宴上的画面,将当年听闻的话提炼而出。
“就是相思藤叶泡的茶。传闻道,不同的人品相思茶,可品出两道味,如是一人独思,此茶为苦味;若是两人相思,此茶为甜味。”
“那要是又苦又甜呢?那是什么?”
那是她第一回喝相思茶的口感。
代箩倏然止步,那份悠久的记忆中,貌似也曾有人这样问,可她看不清他的脸,陆哥的嘴巴一张一合间,回荡着一句句自欺欺人之言。
是不是可以说明,十七岁那年的她,在思念一个从未在她记忆里留下痕迹的人,而那个人同时也在思念她,只是他有忆,而她无忆,品出了掺着苦的甜。
她曾以为那是相思茶的本味。
小姑娘迟迟不见娘亲迈步,好奇抬眸而视,刹那小脸变得慌张,她拉着代箩的衣角,也流了泪,哭道:“娘亲,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娘亲也不知道。”她呢喃细语。
到了原来的茶坊处,却已然物是人非。
新的酒馆,新的掌柜。
“掌柜的,这里的茶坊呢?”代箩强忍哭腔问道。
酒馆掌柜摇摇头,叹惋道:“半年前老缪逝去,茶坊就摆不成了,我便来这开了个新的酒坊。”
代箩惊得连连退了几步,又莫名落泪,只听她将记忆中陌生的名字道出:“老缪?他……是不是叫缪然?”
掌柜想都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