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细碎的声响。
拿桌上的布子擦了擦脸上的水,紧挨他的床坐在地上,人靠着床头柜。
小腿十分酸痒,这下总算可以喘息。
把一路保护的祈愿签摆在地上。
揺了揺第一个祈愿签,哗啦哗啦——一根细长的竹签脱颖而出。
拿下来,写着——下下签。
又揺了第二个第三个,都是下下签。
倏然有些生气,为何连老天爷都和他过不去?
随即把那三筒里的下签和下下签都抽出来,到最后,索性连中签也抽出来不要了,都把它们忿忿的的扔在垃圾桶里。
接着又把三筒里的上签和上上签都整合在一个筒子里。
陈乔礼在睡梦里听到这稀稀拉拉的声音,缓缓半睁开眼睛,轻声问,“谁……”
听到声音,她心里一喜,顿时趴在他枕边,对上他半阖的眼眸,喉咙里终于虚虚的发了声,“我。”
声音轻飘飘,虚颤颤,刚出口就变成一小阵凉气吹在他脸上。
陈乔礼将眼皮努力睁开,这才看见她。
刚开始她还是朦朦胧胧的一个影儿,待过了一分钟,她这袅袅的轮廓才逐渐清晰。
一张小脸儿发白的不正常,没什么血色,再抬眼端详,头发也是湿的,一缕缕紧贴耳根后面,有的耷拉进脖颈中。
再一听,外面打了声不大不小的闷雷。
该不会淋雨了罢?
他缓缓开口,许久才能勉强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咧嘴笑,“思乔来啦,嗳?淋雨了?你小心感冒,头发都湿了。”
张思乔捋了捋头发,“没有,我洗头发去了,倒是你,背怎么样了?还疼吗?”
洗头发?他不信。
但既然她不说,就不再问。
陈乔礼说“医生给上了麻药,眼下是不疼,可能到晚上,就要疼了。”
他在努力放大声线,让她安心。
“那怎么办?”她又凑近了些,一颗心似乎被没有被他安慰到。
她语气急急的,夹杂不平静的喘息声。
“皮外伤,几个礼拜就好了,不过麻烦的是我最近一个礼拜都要趴着睡。”
“嗳……万一留疤就不好了。”她垂眼叹息。
留疤?这似乎是女孩子才担心的,他想,便笑了。
收起不合时宜的笑,目光看到她人脸上,“又不是砍在我脸上,留疤怕什么?况且又没人看……”
话到此处,他想到一事,于是突然压低声音,“难不成你要看?”
他一本正经,但话里有笑。
张思乔听着,不像开玩笑,那一张脸本还惨白,现下倒唰的红了,红到耳朵根儿。
看她当真,他就撤开话题,伸手指了指地上的筒子,“嗳,那筒子里是什么?”
“哦,是祈愿签,你试试。”说着,她拿起来递给他。
扶着陈乔礼坐起来,又给他掖了掖被角,让被子刚好盖住肩。
他在床上盘腿坐下,拿着那祈愿签叹息“嗳……家里成了这样,还要这有什么用?”
“你试试看。”她小声说。
他轻轻一揺,她就抽出快要掉出去的那根。
“什么?下下签罢。”他问,看向她。
“错,是上上签。”
陈乔礼眉峰紧蹙,拿过那根签,不可置信的说,“嗳呀,还真是。”
刚说完,余光中就看见墙角里还堆着两筒,空空荡荡的倒在地上。
一下知道了缘由,但依旧佯装震惊的样子,笑着看向她。
她看他笑,好像真的没事一样。
笑容化作一簇暖流浸润在她身体里,驱散身体里残存的几分寒意,把一颗跳得不痛快的心都捂热。
他又揺了几下。
“还是上上签。”她抽出签说道。
“又是?”
……
“还是上上签!”
“还是!”
……
“嗳呀,这回是上签。”
“我今日真幸运,一定是因为你在我身边的缘故罢。”
说到这里,她突然心一紧。
心想着,他明明是遇到她才不幸运的,于是又开始自责。
但不想让他发现她不高兴,便憋着心里那一股悲伤,表面上还朝他弯着眉眼笑。
他看在眼里,对面的佳人眼眸盈盈,心里那悲痛和愤恨都抛诸脑后。
仿若现在只是极普通的一刻,和以前的他们一样。
雨停了,太阳又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
他望了眼窗外,提醒她“思乔,你快去换身儿衣服,被雨水湿透了,洗个热水澡。”
见她撅嘴摇头,似是不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