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助力变阻力,倒不如杀了干净。
故他们还是应了保皇派的请托。
这是走向正道必须背负的罪恶。
阿愿瞧着那庞杂的队伍越靠越近,担心自己又被人潮裹到别处去,于是转身朝巷子里挪了两步。
这下可好,无心的举动却叫湖岳宗的人以为事情败露。
昭南从怀里掏出骨哨,放在唇边用力吹响,尖利刺耳的声响从那破烂的孔洞流出。
周围人乱作一片,昆弗从身后背着的彩色纸伞柄中抽出剑,足下一蹬,整个人弹射出去。
不远处的房顶,藏在暗处的男人轻轻放下被割喉的人,正弯着腰捡了那人的袍角擦拭短剑上的血迹,血在剑身上晕出一抹红。
第一声哨响后,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相互应和着。
男人直起身瞧向哨响的方向,“啧”了一声,伸出一只戴着皮质臂衣的手,弯腰探进躺着的还未冷却的身体里,修长的手指在衣料间摸索,很快找出了一样的骨哨。
拿起骨哨握在掌心,男人足尖轻点瓦片,朝着最初响哨的地方掠去。
方才走过的房顶,七七八八躺了好些人。
随着哨声响起,人群开始慌乱地往各个方向挤,阿愿本想缩在墙根等人散去,但是危机刺激她本能地跟着人群走,虽然她并不知发生什么。
片刻后,跟在她后面的男人被一枚飞镖夺了性命。
沉重地身体如沙袋一般“咚”地砸在地上,带倒了一片人,后来的人发出尖叫,喊着“杀人啦!杀人啦!”,一边无情地跨过倒下的人。
阿愿边跑边抬头看,目光与蹲在房顶上戴着黑面罩的人交汇。
她终于后知后觉明白,这是一场刺杀,目标正是自己。
心中一寒,脚下有些发软,阿愿后悔自己挑着裴隐不在的时候跑了出来,她扶了一下墙,咬着牙沉住气分析眼前的情况。
巷子四通八达,最近的路口就在十步之外,若是接着往前跑,恐怕马上就会被追上,刺客在左边屋顶,所以她应当右转。
最重要的是,她现在戴着帷帽,在人群里简直是行走的靶子!
几息之间,到了路口,阿愿看准时机扯下帷帽,向左边一甩,然后猫着腰进了右边巷子。
屋顶刺客有些焦急,从他这看下去,黑灯瞎火的巷子里尽是人头,目标如同一滴水融进海里,再也无法分辩。
他掏出骨哨吹了两声,待瞧见同伴过来,他打手势示意同伴往右,自己则进了左巷子。
不是……
不是……
也不是……
他边跑边找人,忽然从左边飞身上来一个人,两人差点相撞。
“谁啊?不能看着点……路……”
不待话说完,来人已经抽出短剑抹了他的脖子,一个旋身躲过溅出的血。
最后的气音消散在喷涌鲜血的破洞喉咙中,他渐渐失去生机,膝盖一软就要面朝地砸下去,那人在身后伸出一根手指勾住他的腰带,缓冲了一下才没发出大动静。
男人如鹤立于屋脊,他的衣袂翻飞,身型修长宛若雕像。
绝佳的视物能力让他一眼找到穿着粉衣的阿愿,她正抱头贴着墙脚走,藏在房檐的阴影下,而刺客就在她正上方。
他眉心一跳,拿出骨哨吹响。
如果他没猜错,吹一声,意思是人在这。
果然,那人听了哨声向这边飞掠过来,男人轻甩手中剑,血珠滴落,将剑倒拿贴在手臂后,俯身冲了过去。
离得很近时,那刺客察觉出不对,抽出腰侧的剑对男人刺了过去。
男人以极快地闪身躲开,下一瞬出现在他身旁,短剑顺着抬手的动作流出银光,“噗呲”在刺客颈侧划了一道口子。
这回躲不及,血溅在了他的面上,左眼下的皮肤感觉到温热,他抬手一抹,在白净的脸上拉出红色的痕迹。
“为……为什么,杀凤女,则天下……太平……”倒下的人心中还想着他的大义。
“话太多了。”男人冷声道。
无心管这人的死活,他轻点足尖飞身去往方才阿愿出现的地方。
此时阿愿正蹲在转角几个草垛背后,从缝隙里瞧着外面街上的人。
一群人跑过去,接着两个穿黑衣的人出现在巷口,兴许觉得女子不会往这黢黑的巷子来,二人顿了顿就追着人群走了。
阿愿提起的心松了松,眼睛一转,起身决定去更隐蔽点的地方。
昆弗和昭南跑了几步,忽然一人说道:“不行,我还是得去刚才的巷子里瞧瞧。”
说罢,他转头回到刚才的巷口,深处似乎飘过一片衣角。
昭南目光一凝,握紧手中剑大步冲进去,笃定人就在这里,不曾想转过去竟是一条死路。
长吁口气,他收起剑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