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梁上监视吗?怎么就躺到床上了?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和舒昱相处的这半夜,他的情绪变化比以往都丰富。
舒昱见他睡着,才灭了安魂香和大部分蜡烛,只余下床头一盏油灯。
至于碎掉的桌子,明日再收拾吧。似乎是受角色设定的影响,他似乎变得有些暴力。
虽然舒昱不必须休息,但他还是按照常人的作息,和衣在外间的贵妃榻上躺下了。
见屋里的光熄了,外面守着的亲兵才一边叹气,一边摇头,“将军这……好歹也叫点水给人洗洗啊。”
“这前后折腾了近两个时辰了……”
“刚才那是什么?床板断裂的声音吗?”
“还用了伤药……”
“唉!”
“唉!”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中浓浓的同情,恐怕那人凶多吉少啊。难怪不要水,说不定都是死人了。
舒昱没来之前,这个将军对手下人也挺好的,尤其是他自己出身一般,就对很多同样穷困的兄弟颇为照顾。
这些人也知恩,对将军很忠诚。只是这些人忠厚老实,但并不是很聪明,那些聪明的人早就看出秦向晚才是真正掌握军权的人,早就投靠秦向晚去了。
这两个亲兵也不知道该不该劝,该怎么劝,毕竟将军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万一将军一发怒,若是动起手来,他们可敌不过。
而且他们心里也觉得这是将军的私事,将军带兵打仗,好不容易能歇一歇,解决一下个人需求,似乎也无可厚非。虽然同情那孩子,他们还是站在将军这边的,最多他的后事,他们多出几个钱置办一副好棺桲就是了。
于是舒昱第二日起来,就见守着的两名亲兵神色凄苦,舒昱只当他们是累着了。
毕竟这两人都已经三十多岁了,又因为昨夜的变故守了大半夜,这也是合情理的事情。
差点忘了自己这个人设也是三十多岁,唉,平白老了十来岁。
舒昱内心吐槽,丝毫不妨碍他吩咐这两人办事,“你们两个歇着去吧,找两个人去买些早食回来,再找个厨子。”
对这一群不那么讲究的人来说,几乎是有肉就行,现在的厨子是军中带的伙夫,只会做大锅饭。
赵大虎接到一锭银子,愣了一下又问道:“不需要别的吗?”
舒昱又想了一下,“再请个裁缝来。”
打仗时总能捞到不少值钱东西,好的布匹他如今多的是,给怀锦裁几身合适的衣服。
见将军没有别的吩咐,赵大虎两人直接自己去了,一来是他们也没吃早食,二来将军出手大方,这一锭银子就默认多出的是给办事人的赏钱。
因为战乱的缘故,找活干的人多,他们很容易就找到了一个厨娘和一个裁缝。那厨娘还带着一个瘦小的孩子。赵大虎二人都是有老婆孩子的,难免动了恻隐之心。
他们买完要给将军带的早食,十几个皮薄馅多的大肉包子以及两碗豆腐脑。
他们也琢磨出来,将军要请裁缝,多半是那孩子还活着。
想到那个孩子,赵大虎和同伴商议道:“要不再去请个大夫?”将军给的钱还剩下大半。
“行。”
那两人离开后,舒昱先取了件自己的衣服准备裁一下先给怀锦凑合一天,忽然想起系统来,“改成适合怀锦的尺寸。”
不仅他手上的外套尺寸变了,连怀锦身上的里衣也变得合身。
舒昱并不想在这些小事上过于依赖系统,只是现在比较急需。他又让系统准备了洗漱用品,换成了这个时代的外形。
如今已经有富户人家用上了牙刷,只是做工不太精细。没有牙膏,而是用了青盐加上茯苓粉、三七粉之类的。
等玄九醒来,他就感觉到一阵心惊。他什么时候这么没有戒心了?在被监视目标的床上睡熟了,甚至连衣服被换了都一无所觉?
有点害怕。
玄九浑身戒备着,目光搜寻着室内有什么可以防身的工具。
其实,或许这个时候他应该直接结束自己的生命,这才是一个合格的暗卫应该做的。
如果有求死之心的话,哪怕没有毒药,对他们这样经过训练的暗卫来说,也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他现在没有被喂软筋散,更没有被限制身体的支配权。
是他自己不想死,还找什么“光明正大潜伏在目标人物身边以便完成任务”的借口。
那人已经知道他是谁派来的,更知道了自己的名字,他怎么还能这样自欺欺人?
玄九拿着一个茶盏,想着:只要打碎,往脖子上一划就好了。
这时舒昱进来了,手里拿着外套,看见他这样,就出声制止:“别喝。”
这茶壶里放的不是白开水,而是隔了一夜的冷茶,已经不能喝了。
玄九手中的茶盏落地,碎成几片。现在两人距离不近,他要是捡起来对着自己的颈脉一划,对方绝对没有机会阻止,可他却没有弯腰。
他余光看见那人,快步走过来,把他脚边的碎片踢开,又把他拉到一旁,“等会儿扫,别割到脚。”
床边没有鞋子,他刚才是赤脚走到茶几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