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掏出捕风令,看见邱实问她情况如何,敷衍地回了个“好”字。
不好,一点都不好,糟糕透了。
纪蓼拎着敛华,有气无力的起身准备去林子。
抬眸的瞬间瞳孔放大。
“师……师尊?”她小声呢喃。
只见林子前方,站着赫然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纪蓼摇摇头,不对,现在她不是纪蓼,她是那位“宁师姐”的模样。
想到这里,她有底气地挺了挺胸脯,往前走了几步老实叫道:“清衍真人。”
万俟瑾拧了下眉,“怎么,几日没见连师尊都不认了?”
纪蓼心里一个咯噔,往后一退,不可置信地举起手中的剑一照。
淦!还真是她原本的样貌。
完了,这下滑铁卢了。
什么品阶的易容丹时效这么短,这么低阶的易容丹配得上他缙云城少城主的身份吗?!
纪蓼在心里默默把邱实骂了个遍,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她那师尊。
一幅做贼心虚的样子。
“为何擅自离宗?”
他先前的声音虽清冷,但语调上也算温和,而今却显而易见的多了几分冷峻。
纪蓼不知作何回答,反正被抓到了现形,干脆把沉默那套运行到底。
她不说,万俟瑾更是觉得生气。
这气从何而来他不知道,只觉得自个一片舔犊之情喂了狗。
纪蓼不说,他也懒得再问,只施了个传送的法阵拧着她回了落霞峰。
看着面前的竹林小院,纪蓼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处,伸手扯了下万俟瑾的衣袖。
“师尊……徒弟知错了。”
眼下这情景,还是先认错为好。
万俟瑾挥开她的手,冷声道:“错了?本尊看你毫无悔意,当真是本尊对你太过纵容,日后你那院子不必回了,习堂也不必上了,本尊亲自教导你。”
他眉宇之间隐有薄怒,纪蓼看着他在这院子设下结界,顿时心慌,双眸涌上一层雾气,泪珠自眼尾落下,犹如断了线的珍珠。
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打了个嗝。
她现在连自由出入落霞峰的自由都被剥夺了,还得被迫和面前这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以后再也不擅自离宗了。”
要说前边那句只有三分真意,这句其中的真意便有满打满的十分。
她只盼着万俟瑾赶紧收回这决定。
万俟瑾看着她哭得一塌糊涂的样子,眉间怒气散了些,语气却不容置疑:“就这么定了。”
说罢,便不再看她那张哭花的脸。
想当初,他因为恩情这才答应了褚师家主的请求,想着收个徒弟而已,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没想到竟是给自己弄了个烫手山芋回来。
小姑娘打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这教之一道当真是让他头疼不已。
“往后辰时起床打坐两个时辰,再修行道法一个时辰,到了未时练习剑术三个时辰。“
纪蓼徒然瞪大眼睛,一时忘了该怎么哭。
一天六个时辰,连短暂的休憩时间都没有,牛都没有这么耕作的!
可当万俟瑾冷冷抬眼看来,她反驳拒绝的话语顿时吞进腹中,只打了一个轻飘飘的“嗝~“
她一把捂住嘴巴,羞红了脸。
可一想到这惨无人寰的安排,秀气精致的峨眉又忍不住扭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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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蓼就此在落霞峰的竹林小院住下,与万俟瑾一屋之隔。
比起之前住的别致小院,这里堪堪只能用朴素二字形容。
就连她想回去拿床松软的褥子过来的想法,都被万俟瑾一记冷眼给驳回了。
显然,清衍真人是下了狠心,意让她在这苦修。
纪蓼在捕风令上给邱实说了离宗被抓这事后,迟迟没收到回信。
她心下不安,又问了柳飞絮和章祁两人。
柳飞絮一问三不知,还是因为恰巧前日章祁去了华顶峰找邱实,却意外碰上了清衍真人去找承祁长老,跟在邱实身边听了个大概,多少知道是怎么个事,跟纪蓼说了个大致。
纪蓼这才知道那日万俟瑾从她这缴了那枚地阶令牌,用回溯的法术知晓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且去承祁长老那含沙射影吹了好一阵耳旁风。
气得承祁长老狠狠揍了邱实一顿,并且没收了他的捕风令,关了半月禁闭。
此事并未声张,没有惊动宗门里的执事堂,想来也是万俟瑾不想纪蓼落个罔顾宗门条规的名声。
纪蓼也由此过上了水深火热的苦日子。
来浮生门的这段时日她满脑子都是怎么离开这里,没有半点心思放在修炼一事上面。
在万俟瑾高强度的修炼计划下,她累得每日沾床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