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陆寒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学院真的宣布开始查出勤率。
原本等老板把这笔生意谈成了,程小满能领到的奖金足以支撑她大半个学年的生活开支,但现在,她只拿了两千块的实习生基础工资就被迫离了职。
她仰天长叹:“去——他——爹——的——”
张蕊把她从床上拖起来:“起床,早八。”
程小满眼泪婆娑:“蕊蕊,你说,我跟陆寒是不是命格相冲。煮到九点九九成熟的鸭子,只是因为他在人群中多看了我一眼就飞走了。。。”
张蕊无奈:“快起来。这节是院长的课,别迟到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边换衣服边嘟囔:“院长?不是陆寒就行。”
张蕊的眼神有些同情:“嗯…一二节是院长的,三四节是陆寒的课。”
程小满呆滞:“啊?”
她提前去教室抢了最后一排,缩在座位上瞪着眼睛盯着陆寒进教室。他肤色偏白,穿着v领毛线衫,隐隐露出半截漂亮的锁骨来,微长的额发有些遮住了眉眼,但即使隔着十几排的座位也能一眼看到高而直挺的鼻骨。
如果忽略他握着的黑色手杖和奇怪的走姿,就是一妥妥的校园偶像剧男主。
“窝趣,我才发现陆寒有点姿色吼。”程小满目不转睛。
张蕊翻白眼:“你把口水收一收!”她抬头瞅了眼讲台:“诶,陆老师今天没坐轮椅。”
程小满震惊:“哈?轮椅?”
“大部分时间他是坐轮椅来给大家上课的,”她凑近了些,悄咪咪地说,“不过,全班女生一致觉得,坐轮椅的陆寒更帅,有种,嗯……”
“有种什么?”程小满好奇。
张蕊嘿嘿一笑:“有种破碎感的美。”
“噫——”程小满无语,“姐姐你这形容我全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谢谢。”
程小满很认真。计量经济有点难,之前两个月没学,现在她听陆寒讲课就是在听天书。她只是很认真地欣赏陆寒写板书的手,那双手算不上细嫩,却很修长,用力时显出浅浅的筋骨,很好看。
两节课连着上,陆寒整整站了一个半小时。下课的时候有同学主动去扶他,他也只是微笑着摆摆手让大家先走。
等到教室空空荡荡,只剩着程小满跟他隔着十几排座位大眼瞪小眼时,张蕊也识趣地先撤了。
程小满拎起包头也不扭地朝门口走。却在路过讲台时被他叫住。
“程小满。”
“嗯?”
“这节课你听懂了吗?”
她很诚实:“没有。”没给他讲话的机会,她挤出笑容:“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老师再见。”
程小满看着饭卡里三十多块钱的余额浅浅叹气,草草吃了饭,寻思着得快些找个兼职干干。她想到那个害她没了奖金的罪魁祸首,想到刚刚走的时候看到他脸色苍白,握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走得了路。
程小满有些担心,担心变成了行动,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不自觉走到了教室门口。
哐哧一把推开门,她知道自己回来对了。
陆寒还没走,他坐在讲台侧边那把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死死地抠着大腿,他很用力,小臂上的青筋爆出来,整个人都在发抖。
黑色的手杖丢在地上,程小满把它捡起来,木质的,沉甸甸的。
她向陆寒伸手:“能走吗?我扶你。”
陆寒摇头。他没想到这阵幻肢痛来得这么突然,别说走路了,怕是站都站不起来。
“那、那、那我叫个男生来背你?”
“不用,”他扣住程小满的手腕,气声哑哑的,“车停在楼下,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拿后备箱里的轮椅来。”
程小满乖乖听话,下楼拎起轮椅重新冲回教室。
她按陆寒说的将轮椅展开,拉下手刹,又把轮椅和椅子摆成合适的角度。
陆寒双手扶着椅子用力,想将自己撑起来,但屁股只抬起来十几公分,整个人就脱了力似地跌回去。尝试了四五次,他已经面色惨白,程小满撩起他湿漉漉的额发,全是冷汗。
“别扶椅子了,扶我。”她站在陆寒身前,双臂穿过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环抱住。
这样的姿势有些暧昧,陆寒身上有淡淡的木质香味,很好闻,她忍不住将脑袋凑近了些猛吸了一口:“老师,咱先说好,我没占你便宜,我是乐于助人。”
陆寒借着她的力,总算是勉勉强强站了起来,他的膝盖很僵,顶着她的腿,硬硬凉凉的,是有些奇怪的触感。
等他将将坐稳,程小满拿好手杖推起轮椅就跑:“走,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