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疑问是最温柔的人,在她遇到的所有男人里再也找不出比他更深情的了,可是当他穿上那身岩灰色的军装,佩戴着十字的领章时,她又会无可避免地将他同那些入侵的日本军人相比,那个时候,她才会可悲而清楚地意识到,他们始终是站在一条不相同的线上,谁也无法救赎谁。
他的拇指擦过她面颊的湿润,道:“哭什么?你自由了,邱小姐。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去见谁就去见谁,包括你的朋友、家人,你的弟弟。”
然后他又笑了一下,“不过,今天晚上是我的生日,你得等今天晚上结束,之后我就送你回中国,但是……以后你会不会忘了我呢?”
她摇着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最后她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诺伯被她带倒在船内,他的呼吸留在她的发丝,她的面颊紧贴着他胸口凉薄的布料,鼻尖围绕着的是科隆香水混合着一丝咸涩的海水气息,她的眼泪就那样浸湿了他的衣服。
“好姑娘,别哭了。”他轻轻拍打安抚着她,就像他和她相遇在上海的那年,在苏州河外的那场空袭,在黄土地上的那次呵护。
在欧洲的传说里,爱琴海永远是最浪漫的海湾,在爱琴海中,克里特岛则是神遗留在世间的王冠。
在这个空寂的夜晚,他们的船也许永远漂不向爱情的终点,但人世间的港湾终有到达的彼岸。
当黎明的日初从海上升起时,邱小姐第一次将一颗全心全意的心捧出,回应了爱情。
“我害怕。”晃荡的小船上,她再一次紧紧抱住了他的肩膀。
“别害怕,这次我会轻点。”
在不尽的交融深处,他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