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天禹菲放学后坐上吕泽峰的车时,他就做出很随意的样子开口问道:“小菲,最近在学校还好吗?”
禹菲坐在后座上,头都懒得抬似的,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看你最近好像有点不开心啊?是学习出了什么问题吗?”吕泽峰又问。
禹菲又只是淡淡答道:“没什么。”
吕泽峰通过后视镜往禹菲的方向看了一眼,无意中瞥见禹菲挽着袖子的手臂上好像有淤青的痕迹。
“你手怎么了?”他问。
禹菲一听,脸色显得有些惊慌,连忙把袖子放下说:“没事,体育课的时候撞了一下。”
吕泽峰眼光一动,但没有再问什么。
第二天晚上,他比平时更早到了禹菲学校,隔着学校大门的栅栏向里面张望着,过了一会儿,就看到穿着裙装校服的禹菲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与其他人都是三三两两同行不同,她只有一个人。刚走出没多远,从她身后出现了三个女生,其中一个从后方撞向她,撞得她一个趔趄。三人并没有停留,但是纷纷回头说着什么,禹菲听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脚步也停了下来,直到那三人走远,她才慢慢走出了校门。
吕泽峰看着,眉头拧了起来,默默地记住了那三个女生的长相。
之后接连几天,他都观察到了类似的现象,始终是那三个女生在对禹菲各种骚扰。并且几乎每天禹菲的身上都会出现新的伤痕,擦伤、瘀伤、划伤……大部分在手臂上,还有的在小腿上、手上。如果不是仔细观察的话很难注意到!
吕泽峰暗暗心惊,同时也有一些自责。这一年来他和禹卿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彼此身上,居然同时忽略了身边这个十分重要的人!
于是这一天放学后,他没有直接开车回家,而是在半路停了下来,对禹菲说:“走,下去坐坐!”
这里是一段河堤,下面流淌着的就是穿城而过的凌河。
禹菲显得有些抵触,磨蹭了半天,还是下车跟着他一起走了下去。
今天的天气很好,气温舒适,轻风抚面,两人走下阶梯,坐在了河堤边的石阶上。
“你小时候我经常带你来这儿玩,记得吗?”吕泽峰问。
禹菲也不看他,生硬地答道:“不记得了。”
“禹菲,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吕泽峰话锋一转,直白地问道。
禹菲一惊,赶紧低头去看看是不是又有哪处伤口忘记遮挡起来了,但是并没有,于是有些诧异地望向吕泽峰。
“我都看到了,是那三个女生吧?”吕泽峰说。
禹菲有些局促,双手开始紧张地交握在一起,脸色苍白,但是一直隐忍着没有说话。
“哥哥小的时候也遇到过。”吕泽峰平静地说。
哦?禹菲有些惊讶,她当然知道吕泽峰很擅长打架,小的时候自己还经常用这件事来吓唬同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开始羞于这样做,并且现在的她也不再指望吕泽峰能保护她。
“真的,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吧,有几个坏小子,特别喜欢在放学的路上堵截我,抢我的东西,撕我的书,打我,有一次还逼着我给他们跪下。”吕泽峰平静地讲述着,“那种感觉太不好了,很恐惧、无助、很屈辱,事后还会责怪自己。这些感觉可能比身体上的伤口更让人难受。”
他说到这儿时,禹菲突然低下头,把脸埋进了膝盖里,双肩轻轻抖动,像是在默默哭泣。
吕泽峰没有急着去安慰她,而是继续说:“我尝试过告诉老师,但老师只是把我们叫在一起,让我们好好相处,就没其他的了。没办法,我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没人会把我当回事,也不会有人给我撑腰。更何况他们几个在老师面前就跟好人一样,只有我知道他们背地里有多坏!
我也想过和他们拼了,与其这样生活下去,我宁愿死了算了。但是他们有几个人,我只有一个人,我真的不敢。经常头一天下定决心要反抗,第二天还是选择忍气吞声。很简单,因为我想活下去。
后来有一天,他们捉弄我的时候,不小心把我从大坝边推了下去。我摔得很惨,躺了好久都爬不起来,真的感觉自己就要死了。但也在那个时候,我突然不害怕了,我都死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吗?”
他停了下来,指着不远处大坝下的一块平台说:“就是那儿!我当时就躺在那儿,那个时候还是杂草丛的。”
禹菲用手背抹了抹脸,拼命吸了吸鼻子,循着吕泽峰的手指望了过去,脑中想象着一个濒临绝境的男孩涅槃重生的那个时刻。
“……后来呢?”看吕泽峰停止了讲述,禹菲终于忍不住问。
“后来我把他们带头的两个人打得很惨,然后就被学校开除了。”吕泽峰笑着说。
禹菲一听,犹豫了,低头深思。
“小菲,哥哥站在你这边。”吕泽峰说。
“可是……我可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