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远的指令依旧简单粗暴。
你妈！
老娘是谁？又岂是说跪就跪？！
说不再为谁俯首称臣，那就坚决不为谁下跪！
就算老娘烂命一条，也有最后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一的自尊！
庞艳儿忽地站起，挑衅地看着高远昏暗的灯光下，近乎于变形的脸！
庞艳儿的那双秋水，如寒冬深潭，尽是冬凛冽萧杀的寒意！
他妈这是多憋屈受伤，这是憋出内伤了啊！
还嚣张不跪？
高远心里不屑一笑，老子砸死你！
高远拿出手机，眼睛示意庞艳儿把自己手机拿出来。
滴滴五百转账打过去。
庞艳儿心里一跳，果然变态！
没理他！
滴滴一千！
庞艳儿的心开始动摇，她的眼睛不再水般清澈，更没有了萧杀冰冷！
坚持住！
滴滴两千！
三千五了，庞艳儿的手心开始出汗。
她的眼睛开始迷离恍惚！
她咬咬牙，再扛下。
滴滴一千五打过来！
庞艳儿抬头妩媚一笑：“哥哥客气！请加上为何给我转账。”
高远再次不屑地看庞艳儿一眼，贱人就是贱人，五千就做舔狗？还是高看你了！
他在微信上写个护理费把消息发了过去。
庞艳抬手点几下迅速收款，把手机施施然装进了兜里。
她撩一下长长的波浪卷发，笑嘻嘻看着高远，极其温柔地说道：“谢谢哥哥。关于跪下，我需要考虑考虑。”
“你？”
高远一脸猥琐笑意瞬间凝固。
臭女人，跟我玩阴的是吧？
他伸手抓住庞艳儿的披散的长发，脸几乎贴到她的脸上，声音很小，但却极其威严地说道：“你已收款，交易已成。你跪也得跪，不跪也得跪！”
庞艳儿依旧嘻嘻一笑，声音清脆，大声说道：“感谢哥哥，看我护理老爷子用心。继续聘请，不胜感激。”
能耐你何用钱砸的高远，哼，你看看老娘能奈你何？！
“你……”
高远听到庞艳儿声音之大，不由心虚的眼睛看了下门。
“我要感谢您的兄弟高达。当初他问我是站着还是躺着。我不明白什么意思一直心里骂他死变态。就在你刚才你突然恶狠狠让我跪下。我才突然明白，嘻嘻，原来女人站着也能赚钱！谢谢哥哥哈。关于跪下我考虑考虑回你。”
庞艳儿的声音不再压制嗓门，只要有人进入男厕就能听到说话。
高远怒极反笑，说声：“好好好，你好好考虑。关于我家老爷子护理，你不会……”
“放心。老爷子是老爷子，您是您……”
“行，你狠！我等你考虑！”
“嘻嘻，哥哥说话最好温柔点……”
庞艳儿开门面带微笑离去。
高远狠狠踢一脚自动关上的门：“贱人，不跪由不得你！”
……
隔壁高达突然笑了！
这个女人，有意思！
……
说好的再不为谁俯首称臣，也不让谁赐自己平身！
这厕所如果卑贱一跪，最后一缕破损勉强遮掩的遮羞布便会彻底撕得粉碎！
最后只能是，庞艳儿，死矣！
醉鬼老向在孩子跟前的没有尊严，虽然自己已经灰头土脸，但是……
两个庞艳儿总在撕扯，灵魂和身体总不能在一个频率！
忽而清醒，忽而沉沦！
已经蹲了，算不算卑微？
如果没有那一声跪……
庞艳儿一脸的灰暗回到秀梅的病房时候，秀梅还没有入睡。
庞艳儿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小声问道：“姐还没睡？”
“这天天睡，天天吃了就睡。哪有那么多困啊，睡不着呢。”
隔壁床，醉鬼老向鼾声如雷，睡得正香。
“行，睡不着，我去刷个牙，一会儿和姐说说话。”
庞艳儿走进病房卫生间，把水龙头打开，水哗哗流着，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红了眼眶。
抬手啪啪给了自己脸上几巴掌，她捂住脸，蹲下压抑着声音痛哭。
干净清澈的水在白色的水池里打着旋，溅起星星点点的水珠，落入水里，再愉快地流去。
庞艳儿哭了会儿，站起来，深深呼吸了几口气，开始捧起水洗脸。
她双手支着水池，再次深呼吸，让气息平稳。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那滴泪在脸上划过痕迹。
这滴泪如今还知道羞愧，她不知道，会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