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禀少主,暂时没有。”夜浅答。
司城歧风早猜到会这样,夏林儿又不傻,既然已经逃脱,哪能这么容易再被找到踪迹?但他还是得设法把夏林儿带出来,让她回到清灵阁从此踏踏实实做她的夏林儿,在易玄山庄毕竟还是虞青蝶的身份。
况且,留在易玄山庄,真做易家媳妇吗?
“入夜之后,我与夜浅潜进去,探上一探。”他说。
“少主,”夜焕提醒道,“今日已是二十九了。”
司城歧风明白他的意思,百味蛊两天后就会发作,若不慎被困在易玄山庄,不能在蛊毒发作前脱身,那就永远也脱不了身了。
但他想到,清灵阁中多半已经发现夏林儿和虞青蝶同时失踪,蓝无心或许能撑上一两天,但若拖得久了,清灵阁中也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到时若被司城圣山察觉,那让江凝儿作替死鬼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混进易玄山庄,找出夏林儿,再与她一同潜出,用不了一夜的工夫。他想。
倘若遇到麻烦,大不了故技重施放火烧山,出不了幺蛾子。他又想。
“可以由属下在外面守上几天,”夜焕这时又说,“跟下山进城的易家子弟套套近乎打听打听……”
夜焕说着,忽然注意到司城歧风阴冷的眼神。他连忙打住,低头赔罪:“属下多言了。”
“我正好奇拔舌刑是怎样,别让我拿你试刑。”司城歧风抛下这一句,找了个草皮厚的地方躺了。折腾了一夜,总算能睡会儿了。
一旁的夜焕咽了口唾沫:虽然易玄山庄极有可能封锁消息,光凭打听确实不妥,但这怪物这样做事未免也太疯了,前头刚刚跳沉剑江,现下又要自陷险境,他若有个闪失,主人那头怎么交待?
深秋,天黑得很快。一入夜,司城歧风几人就照部署行动起来。易克柄新丧,岗哨必然警觉,司城歧风以声东击西之策让夜士在东面的岗哨弄出动静。岗哨果然警觉,不一会儿便警钟声大作,火盆一个个燃起,望东面映照。司城歧风与夜浅就在西面的背光处越过了壁垒。
两人熟门熟路,先潜入一丛造景石中观望。岗哨这时发现原来只是一只山猫跳上了壁垒,解除了警报,火盆也一盏一盏灭了下去。
“夜浅,”司城歧风问,“我一直很好奇,上次我们来时,你是躲在了哪里,怎么没被发现?”
“回禀少主,”夜浅恭谨地答,“那日属下原本确实无处遁形,被逼到了山庄北面的断崖,不慎掉落,所幸那崖壁上竟然有一个坑洞,也是属下命不该绝,抓住崖壁爬了进去,才逃出升天。”
“有这种事?”司城歧风奇道,“多大的坑洞?”
“大概可容三人。”
“那是老天都在帮你,”司城歧风道,“你信这世上有鬼神吗?”
夜浅一愣,少主在美女面前话多,当着夜士却一向没什么话,怎么却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这……”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你觉得会有阿鼻地狱吗?”司城歧风也不等夜浅来答,又自顾自追加了一问。
“属下愚昧,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你我伤天害理的事做得多了,怎么还能不想想这种问题?”司城歧风道,“我就常常想,倘若真有阿鼻地狱,我若死了,一定会去的,什么刀山、火海、油锅,通通过一遍。——你也逃不了,一点也不冤。”
夜浅正想说点什么,突然一只手捂到了他嘴上,同时胸口一凉,一柄剑插进了他心口,司城歧风冰冷的声音幽幽飘进耳中:“不过你不用怕,这世上想来是没有鬼神的,不然怎么会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