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学期结束的暑假,是我们正式确定心意后他陪我过的第一个生日。
那天天气很好,天空一碧如洗,干净澄澈。
我本来以为他会来接我去玩,却收到了他的短信。
“下楼。”
等我欢欢喜喜地下了楼,楼下却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小朋友抱着一个玩具小车和一小束满天星,活泼好动地四处张望着。
看见我他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我怕他摔倒便迎了上去,他却笑得很开心,将手中的满天星递给了我。
“姐姐生日快乐,这是有个大哥哥让我给你的!”
我接过那束花,嘴角上扬,摸了摸他的脑袋。
“谢谢你。大哥哥呢?”
那个孩子眼底浮起迷茫,摇了摇头,向身后指了一个方向。
“我不知道,大哥哥只让我把花给一个从楼上下来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漂亮姐姐,然后就从那个方向走了。”
他连我今天会穿什么衣服都猜到了吗?更加期待见到张云峥,我捏了捏小男孩的脸蛋便跟着他指的那个方向走了。
“哎!姑娘你等等!”
沿途路过一个报刊亭,也不知道里面本来躺在椅子上摇着蒲扇的大爷是怎么看见一晃而过的我的,坐起身来喊住了我。
“生日快乐啊姑娘!”
他将一个精美包装好的礼盒递给了我,还让我从书摊一旁的冰柜里取一根我最喜欢吃的巧乐兹冰淇淋。
一口咬下去,巧克力和冰淇淋的冰凉香甜完美融合在一起,在这个炎炎夏日洗净了我满身的燥热,唇齿留香,心底还泛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
这个张云峥,害得这条路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啦!
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是当初我们来了却因为在周末没有开放的音乐喷泉,此时的喷泉周边围了一群在开心玩水的小朋友,泉水从中央一圈一圈地涌了上来,整个广场之上回响着日语版的《泪的告白》这首歌,这是那时的我最喜欢的一首歌。
“这位美丽动人小姐,请允许我为你送上一幅我亲手为你画的速写像!”
那位经常在广场之上拉着小提琴演奏、把画画当做副业的具有高超画技的留着一簇小辫子的外国画家眉眼含笑地递给了我一张纸,纸上画的是在观赏音乐喷泉的我,几笔便勾勒出来了我的神态,让我爱不释手。
“谢谢您!我很喜欢!”
“哦,不用谢,有一位白衬衫黑裤子的男士让我跟你说生日快乐,他在前面等你。”他朝我挤了挤眼睛,“你们可真登对,郎才女貌,养眼得很!”
“谢谢!”
盛夏的风肆无忌惮地略过广场上的所有人,我的心也跟它一样湿湿的,热热的,忍不住奔跑起来。
朝着有张云峥的方向呼啸而去。
码头上,一米八七的张云峥显得高挑挺拔,手里握着两张票站在原地,在看见我出现的那一秒眼底盛满了光,比星河还要灿烂。
他朝我跑来把我拥入怀中的那一刻,我的心里仿佛有了一束烟花,砰地炸了开来,点亮了我的世界。
“一一,生日快乐!上次没完成的事情,我都要补给你。我们先去吃饭吧,晚上带你来坐渡船、看夜景。”
晚上真的坐到船上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张云峥紧紧牵着我的手,把我的头靠在他肩上。
晚风微微拂过,听着轮船的声音,从船上看两岸和从岸上看江河果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那天的的风景我已经大致都记不清了,却清晰地记得张云峥递给我的生日礼物。
还是一本带锁的日记本,密码还是我的生日。
第一面是他工工整整誊抄的一句话。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我坐在他身边一篇一篇、一字不差的把所有内容都看完了。
和小时候我收到的那本一样,里面记录的全是有关我的点点滴滴,我这才意识到我在张云峥的生命里到底充当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位置。
每一篇的结尾都有这么一句话,今天又是更爱一一的一天,很幼稚,却每一个字都是张云峥的肺腑之言。
此后的岁岁年年里,我每年的生日都会收到张云峥送的和往年一模一样的生日礼物,一本带锁的日记本,只是日记本里所有的记忆和情话,他每一年每一年都在认真更新,从不敷衍。
落叶吹进深谷
歌声却没有归宿
冰上的月光
已从河面上溢出
眼睛望着同一片天空
心敲击着暮色的鼓
我们没有丧失记忆
去寻找生命的湖
——北岛《走吧》
那时常感念于自己三生有幸,自小便能遇见那个能够与之白头偕老的人,以为爱如海誓山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