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开得好好的,你折它做什么?”暮言将帕子搭回木架,面无表情地绕过花枝。
南晏目光瞟过她发髻上栩栩如生的海棠簪,张张嘴欲言又止,有种她在故意找茬的感觉。
“不哭不叫就可以任意伤害了?”她侧过头,看着他,眼神淡漠。
果然在找茬,南晏心中不快,花枝在指尖烦躁地旋转了一圈,又瞬间下意识地抓住藏起,担心被她看到。
“砍树的人多的是。”
你还拿草药炼丹呢,他在心里嘀咕,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地的菜蔬瓜果,说:“山下那些人送你的这些东西,岂不是更过分。”
暮言瞥了眼地上的各样食物,仰起头半阖眼眸,面纱下的嘴角嘲弄,拉着调子懒懒说道:“我们又没有高贵的佛性灵根。”
行,她赢了。
南晏无话可说,没好气地点头,说:“怪我,有这么个佛性。”
向屋里走去的暮言头也不回地抛去两个钱袋,刚要出门的南晏反手将钱袋摄进手中,纳闷地转过身看去,只听见灶房里传来一句话。
“分给送菜的人。”
山下居住的都是归咒渊弟子没有灵根的孤寡亲人,听闻辛淮岚给孩子又是炼丹促进修为又是治病救人,感激不尽苦于没法报答。
每次辛淮岚下来买菜,钱给得一个子都不少。跟先生说不用给钱吧,那冰霜似的眼神扫过来,谁敢再多说半句。
好不容易又见到一个住山上的人,试着送东西发现比辛淮岚好说话得多,一群人欢天喜地地塞了一堆东西。
这会儿人们正心满意足呢,又见那人来给钱,谁能要。
南晏哪里会和人拉扯这种事,给了几家都不要。磨蹭了许久,嫌这事麻烦,他便直接施法将铜钱塞进那些送菜人的衣兜里。
回去时,暮言已经吃好了饭,坐在树下写字。
南晏猜她一会儿又要进丹室,今日恐怕又见不到了。
他过去在对面坐下,等她停了笔投来疑惑的眼神,开口说:“如果你感到孤单,我可以常来陪你。”
暮言颦眉看他,不知道他突然犯什么病,说:“再观察三晚,你那毛病还不发作,就滚回去。”
惦记着她在梦里同样石桌边的嫣然巧笑,南晏看着面前戴着黑纱的白发女子,任凭她的态度如何,心里只是隐隐作痛。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两个玉盒,说:“那这样,我拿两棵五百年草药换多待一天。”
暮言心里暗付,他为什么要花这些心思。
她扫了眼玉盒,看着对面眼神莫名温柔的少年缓缓说:“我并不缺药材。”
见过她也曾欢笑的过去,梦里负匣踏雪的固执背影成了南晏挥之不去的梦魇,他不敢问得太远,“你后来……来到这里,始终独自一人吗?”
暮言想起和这个人刚见面时,他那时不是被她气得再也不和她说话了吗?
回想后来这些天和他的相处,她反省着,对他的态度,竟不知不觉好了很多。
她懒得深究导致这样的原因,也懒得思考这样下去未来会怎样,因为她根本不会允许有人来靠近她。
暮言淡淡地抬起眼皮,目光依然是漠然疏离,盯着他的双眼,不屑道:“宁缺毋滥。”
说罢,她不顾南晏脸上明晃晃的失落,抱起纸笔进了丹室。
炼出一炉后,再回到水榭,石桌边已无人。
扫落了桌面的落叶,暮言面无表情地从绣着“齐怀微”的储物袋里拿出一张符箓撕了。
“先生久等了,适才正好有事,处理完就赶来了,还不算晚吧。”齐怀微赶到门外,对着她面带歉意,说话时微微低了上身。
“你不用这样急着来。”暮言站在门槛上,语气平和,“我没什么事,等会儿就等会儿了。”
她走下台阶,与他在外站着交谈,“临近论道,本门可有试炼?”
“都是自家切磋,点到为止,不会伤到的,有劳先生记挂了。”齐怀微笑道。
“这两日夜里南晏的病没有复发,可以去切磋,最好从早到晚都别出现在我眼前。”
听到这话,齐怀微心中错愕,面色没有丝毫不对,仍笑着赔礼,“小徒顽皮,治病期间叨扰先生,实在抱歉,我这就去给他每日安排二十场。”
暮言点了点头。
见她这般,齐怀微知是无他事了,暗暗松了口气,拱手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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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衔落日,天边晚霞绚丽,绫罗似的雾霭环裹山头。
老藤木门从外打开,一片粼粼波光。
暮言从上面走过,见到早早回来的南晏,诧异停脚。本想问他今天有没有被安排试炼,可她却有种感觉,不用问他也会主动说。
这种没来由的自信,让她莫名又恐慌。
若是仍由对他的自信演化成习惯,哪次他没能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