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我都知晓,援兵与钱粮,什么时候来,会不会来,都暂未可知。线峡关就是守住京城的最后一道门,守不住,便是国破家亡。不容有失。”
刘副将听至此,已是面如死灰:“将军……”
段戎却不见一点慌忙,只缓缓道:“所以,若是这些民夫就是朝廷唯一的‘援兵’,那他们也便是我们唯一的转机。”
刘副将面上仍有迟疑,但终究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稍后,令人清点送来的民夫数目几何,连同名姓、来处,一一登记在册。今日起,便将其按入伍新兵,分配帐篷,发放吃穿用度,不许任何人私自克扣。”
“……是。但将军,咱们的粮食本只备了三万人的量,若加上这些民夫,只怕……”
“这一点无需你操心。”段戎浅扫了他一眼。
刘副将忙低头称是。
段戎转身,下了瞭望台:“现在就去吧。”
日暮时分,他巡过一遍营地,走到了军医所在的营帐前。
白发白须的军医严老此时正坐在营帐外头,就着落日哼唱小曲儿。
见段戎走过来,严老便缓缓站起来,笑眯眯道:“将军,来瞧那小子啊?”
段戎道:“嗯,是个苗子。”
严老抚了抚长须,呵呵笑道:“苗子不苗子,我是瞧不出来。但确实是南边来的——”
“我要给他清洗伤口、上药,他死活不肯脱衣服。要我将药留下,还把我赶出来了。小姑娘似的,害臊,不像你段家军的人啊。”
段戎眉头皱了皱,道:“严老不必迁就他,按您的习惯来就是。”
严老闷闷哼了一声:“我倒是也想,但这小子……真是不像你段家军的人。我搞不定!”
段戎皱着眉,有些不解。
“劳烦严老了。还没训过,往后会叫他知道,军中有军中的规矩。”
他撂下话,一撩帐门,走进了营帐内。
空留下外头严老的一句“欸,先别进去,他在擦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