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誓言,笑着抓紧了秦桢的手指。
秦桢垂着眼眸,不敢回应他的那句“我们”。
他的笑让秦桢忽然生出一种恐慌,上次这般心绪还是父君去世,她想自己可真自私,囫囵的就将他拽入了这艘已经行驶,又即将沉没在海水的船。
她把船上的其他人推回岸上,唯独将他扣在身边。
现在船开了,没有办法返航,也没有办法将他送回去了。
握紧阿隐的手,秦桢摒退其他人,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他,“若明日便是我死期,你愿意......”
秦桢说不出口,他怎么会愿意呢?
“愿意的。”阿隐很是认真,他猜出来秦桢的意思,比起共同赴死他更期望是一命换一命,他活了这么多年,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可东家年纪还这般小。
“这世间虽没那么好,可也没那么糟。”阿隐试探着触摸秦桢的脸,还好,没有湿乎乎的,他接着说,“怎么会活不下去呢?”
阿隐总是会庆幸自己当初的每一个选择,幸好活下来了,才在夜里等到了天亮。
之前会想,若是他死在失明后的十五岁那年,或许就不会沦落到风尘里。
若是死在十七岁那夜,虽是不甘心,就不会被人翻来覆去的欺辱。
若是死在十九岁那年的雨里,就不会被人窥伺命格觊觎死后的身体。
可他活下来了,然后在二十一岁的梦里遇到了东家。
“东家有心事就同奴说,熬过去就好了,熬不过去奴就同您一起死。”阿隐用双手捧着秦桢的脸,折着身子好似在仰视他的神灵,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也如有实质一般落在秦桢眼里。
烫的她眼泪差点落出来。
“要活着。”秦桢捉下他的手,将他抱到怀里,重复了好几遍,“要好好活着。”
“怎么会活不下去呢?”
*
周等芦回到周家后,照例去老祖宗院里请安,周可慕陪在老祖宗身边说话,将人哄得眉开眼笑。
平静的扫视一眼周可慕,便要起身告退。
“老喽老喽,看到了我们阿羡当新郎官,也不知道能不能看见我们阿羡做父亲。”
老祖宗拍着周可慕的手背感叹着,换来男子很是娇羞的回应。
周等芦冷眼看着他摆出来一副羞怯模样,压下心中的嘲讽,直接转身离去。
她还有即将生产的狗要伺候,那来的空闲瞧他们那副慈孝场面。
可她没想到,周可慕在她出门后也跟着起身离去,顺着她的脚步一直走到狗窝前。
那只黑色的大狗正在生产,周等芦挽着袖子沉着脸伺候,那血糊糊的一片,寻常男子见了定是吓得面无血色,恨不得背过身去。
可周可慕显然不是平常男子,他撩起衣裙,蹲在周等芦身边,很是认真的看她给狗接生。
“老实点。”周等芦瞥他一眼,虽然他在这边颇为碍事,但还是忍不住叮嘱,“别想些有的没的,老实的按照祖母与我给你规划的路子走。”
他的心思也许别人看不懂,但与他一同长大的周等芦可是一清二楚。
“你今日同殿下见面了?”周可慕侧头看她,周等芦那副面色可算得上黑沉,却吓不住他。
周等芦顿了顿,有一只狗崽子出来了,她拿起工具的动作有条不紊,根本不在意周可慕说了什么。
“殿下身体不太好,许是撑不了几年了。”周可慕将手边的布巾递给她,很是随意的说,“我想,给她生个孩子。”
院里忽然刮起了风,吹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又呼啸着席卷地面,一切都梭梭作响,周等芦却准确的捕捉到周可慕的每一个字眼。
时间好像骤然停止。
周等芦脸上慢慢挤出一个笑,“她的孩子怎么会轮得到你生?”
周可慕也笑,圆圆的猫儿眼弯起一个无害的弧度,看起来颇为乖巧,“可表姐你没法子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