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盯着那枚脆弱的系统玉佩,生怕顾雪城一个不小心,就把它给捏碎了,他实在没有办法,只得胡乱揣测着顾雪城的心思,慢慢膝行过去,最后硬着头皮,极轻极快地吻了顾雪城一下。
顾雪城微微一震,而后一把抓住周悦的头发,近乎凶狠地加深了这个吻,几乎把周悦吻得喘不上气来。
唇舌交融间,顾雪城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一愣,勉强离开了周悦的唇,哑声道:“你的灵气……怎么如此稀薄?”
周悦垂下眸子,没有吭声。
顾雪城看着他心虚的样子,眼神渐渐沉了下去,他没有再问,一只手贴住周悦丹田,一丝十全金丹的纯净灵气缓缓探了进去,而后他的瞳孔陡然缩紧了。
他失声道:“你,你做了炉鼎?!”
周悦丹田一片空空荡荡,全身经脉残破不堪,那颗七转金丹更是色泽晦暗,一看就是给人做过炉鼎,而且不止一次,对方根本没有丝毫怜惜,甚至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完全把他当成一个物件儿在肆意践踏。
顾雪城脑子里“嗡嗡嗡”直响,他想起了白晨雨和自己打斗的时候,那般圆融纯熟地操纵着自己的九转金丹,丝毫没有境界不稳的样子,如果没有九转金丹资质,想要彻底控制九转金丹,除了服用灵丹妙药,就只能,只能……
所以,周悦为了帮白晨雨巩固境界,给白晨雨做了炉鼎。
自己最珍惜的人,最仰慕的人,舍不得轻易碰触的人,小心翼翼放在心尖儿上的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别人轻而易举地肆意糟蹋了。
顾雪城只觉得胸口阵阵剧烈绞痛,眼前几乎有些发黑,甚至境界都有些不稳的感觉,他重重喘了两口气,才勉强稳定住了情绪,而后抱着一丝希望,尽可能地放柔了声音:“告诉本座,是不是他逼你的?”
怎么可能有修士心甘情愿给人做炉鼎?甚至卑微地奉献到了这种地步,掏空了自身丹田,损毁了自身灵脉,抽干了全身灵气……让一名七转金丹的修士,残破成了这个样子。
顾雪城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紧紧盯着周悦的表情,他想,只要周悦点一点头,承认是白晨雨逼迫了他,自己就忘了过去的一切,怜惜他,疼爱他,为他治好残破的身体,把他当成自己的妻子,用十全金丹的灵气为他疗伤……
然后,他要抓住那个白晨雨,把他的灵脉一根根抽出来,把他的皮一点点剥下来,把他的血肉一块块剜下来,扔到大街上喂狗,而后抽魂炼魄,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周悦垂下眸子,虽然那三次双修的过程确实十分粗暴,但也谈不上一个“逼”字,他抿了抿唇,轻声道:“是我自愿的。”
顾雪城眼前一阵发黑,脑子里“嗡嗡”直响,一时间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狠狠一挥袖!只听“轰!!”一声巨响,寝殿的白玉地面登时被灵气轰出一个大坑!
他是自愿的,他是自愿的……他是自愿的!!
那自己算什么?自己到底算什么?!
自己就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做了一场整整十年的大梦,直到被挖了金丹,被扔在血泊里,居然还抱着一丝卑微无比的可笑期盼,期盼对方只是被迫做了炉鼎!结果他的哥哥,他的爱侣,竟然自我糟蹋到了这种地步!
自己在他眼里,是不是特别可悲可笑?到了这个份儿上,还巴巴地把他弄回云雪楼,自欺欺人地想和他长长久久……
顾雪城想着想着,双眼渐渐一片血红,而后几乎难以自控地,缓缓把手放在了周悦的丹田上面。
他感受着那颗色泽暗淡的七转金丹,只要自己灵力微吐,这颗脆弱的金丹瞬间便会碎裂,对方就彻底成了废人,只能永远待在自己身边,全心全意依赖自己,靠自己灵气供养,哪里也去不了……
可是他看着对方苍白憔悴的脸色,还有那双温和悲伤的眼睛,却根本下不了手。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知道对方心甘情愿给别人做了炉鼎,才变成如今这副残破样子,为什么自己还是下不了手?
他好恨,他好恨……他想碎了这人金丹,废了他全身修为,把他绑在自己身边……
周悦被顾雪城紧紧按着丹田,身体丝毫无法动弹,他感觉到对方掌心汹涌波动的灵气,隐隐察觉到了顾雪城的意图,顾雪城想要……碎了自己的金丹。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周悦还是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几乎有种翻身就跑的冲动,可是身体却丝毫不能动弹,只能被迫和顾雪城四目相对。
他怔然望着对方那双布满血丝的绝望眸子,忽然隐约感觉到了什么,他虽然在感情方面不太敏感,但也不算太迟钝,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顾雪城或许对自己……还有一丝余情未了,他很痛苦。
想到这里,周悦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恐惧和怜惜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狠狠拉扯着他的灵魂,他忽然有种冲动,想不顾一切地告诉对方所谓炉鼎的真相,哪怕那些真相非常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