阔袖长衫分崩离析,身体重重冲撞在石板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昏黄的矿灯下。
她睁大了双眼,随着赭石长衫的破损,她看到了张遥的胸口用朱砂画成的密密麻麻,诡异的阵法符号。
竟然是禁术人替术法!
他身上怎么会有这阵法。
可这分秒之间,黑金古刀乘胜追击,又是气力颇重的一斩。
已经没有时间思考了。
她几乎用尽全身力气,飞速起身,将前半生所学的所有功法都用在了如今的速度上,终是在黑金古刀落在他身上的瞬间,挡在了张遥的面前。
那双桃花眼与墨眸骤然瞪大。
随着黑金古刀劈来,瞬间贯穿了她的身体,乃至她身后张遥的胸口。
张坤没想过,对方无法躲开这一击,因在挥刀的分秒间,他看到了张遥身上的法阵,才明白他不惜让人替之术反噬自己,来帮长生这副身体抵抗术法带来的伤害。
这代表着施术者将咒术的伤害转移到了自己身上,长生的身体有多糟糕,他的身体只会更甚。
太晚了。
这刀挥出去,即便张坤用尽全力,也收不回了。
黑金古刀如长在二人的胸膛上一般,死死地将他们钉在玉石上,长生的身体在当时便断气了,张遥退去了蛇化,口中的鲜血不断涌出。
那双桃花眼变得十分温柔,他忽然笑了,“我说……过,你死……,我也……不独活。”
他挣扎着,可那刺入胸口,重达几十斤的黑金古刀令他寸步难行,他费力地用双臂抱住怀中的长生,胸口划过刀刃,将自己与她靠得更近。
血流如柱,像当年一样,赭石色的长衫被血浸透,依然体面,丝毫看不出是这样出血量。
他得到了毕生所求的东西。
他最终还是胜过了张墨白。
随着他的身体划过刀刃,他的气息逐渐弱了,动了动嘴唇,无声在她耳边唤了声,等等哥哥。
他的心紧紧挨着她的,渐渐闭上了眼。
那一瞬间,张坤颤抖地抬起手掌,想起她不久前夸这双手生得好看,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
“我算到她会死,但从没想过是我亲手杀了她……”
他什么也看不到,耳朵也失聪了一般。
“咚”地一声。
他的膝盖重重地落在了地上,他捂着脸,痛苦地声音响彻整个地宫。
帝旺门处,盛久必衰,无处逢生。
绝不可能赢的张遥赢了,绝不可能输的张墨白输了。
曾经他在这里创造了她,如今在这里杀死了她。
从那以后,张家最后一任族长再也没用过这把神气的黑金古刀,以至于这把刀,后来流落到吴三省的手里,那都是后话了。
人替术法一旦施行,是无法解除的,但是张遥却令这术法反噬到他这施术人的身上。他本来得了张末璃的血脉,伤口会很快自愈,但因这人替术法的反噬,被限制了。
显然张坤没料到这点。
耳边回忆起张瑞桐当年的话:“你不能像个石头,只觉得失她一人,天下可少更多牺牲,因此认为失她一人有何不可,待到你不这么认为的那一天,方是入道的开始……”
他的手颤抖着,想要去抚摸她的脸,可他见那把黑金古刀钉在她的身上,他再怎么用心去听也听不到她的呼吸。
他的手停住了,本能地去逃避,他捂住眼睛,只愿眼前像是一场梦。
他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如同当年从墨脱离开母亲的时候,如同喝了那碗红色汁水前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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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张若阳才反应过来,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尸体,忽然开口道:“这便是你的无我吗。”
多年前二人的话悠然在耳。
“你所认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是佛家的无我,舍身无我。”
她这样的人,最终竟然认同若杀一人可平天下,则杀这一人。
她这样的人,竟然最后舍身无我。
所有人都以为张坤与张遥会打成平手,没人想到胜负分得这么快。
胜负真的重要吗?
张若阳问自己,身为一个剑客,胜负重要吗?
那什么重要?
他问倒下的张坤:“胜负真的重要吗?”
他又大笑道:“张坤,这就是她的舍身无我啊,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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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张坤的人如计划那般,在一天后围满了这村落。
就同张末璃当时说的族长好手段。
其实就算张遥与张坤打平手从这里出去,终究只能遁逃,他是终究是无法靠自己从这么多人中杀出一条血路将妹妹带走的。
他在张家风光一时无两,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