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亭不远处便是护城河岸。依照东庆习俗,今日可以燃放花灯许愿。
河岸边花灯灿烂,一个个莲花形状的小灯自河岸边聚集,又往河中心散播开。数不清的青年男女汇聚在此,人人面上都很喜兴。
李怜愁想起可以许愿,便提议要周无渡陪她去看看。
花灯自然是买了两个。李怜愁从老板那儿借了笔,在花灯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周无渡很不老实,屡屡意欲偷看,还硬装并不挂心。
结果并不意外,被李怜愁挡了个严实,自然什么也看不到。
李怜愁将那支细狼毫塞进周无渡的掌中。
“你也写。”
周无渡的字向来苍劲有力,笔画伸展偏向狂草。
只六个字便占了个满。
“我要山河予我。”
李怜愁就知道周无渡会写类似的,并不意外,于是转身就去水边放灯。
自然没瞧见周无渡后添的四个小字。
“妻也予我。”
二人又沿着长街走。李怜愁似乎对事事都颇为好奇,总想驻足观望。这会又不知道瞧见什么,有点走不动路了。
周无渡顺人目光看过去,原是一个玩弓箭的小铺子。一组十二支箭,射得越准奖励便越丰厚。
李怜愁虽是女子,是大家闺秀,可对这些刀剑兵器向来很有兴趣。
周无渡见状,自然带着人前往。
“老板,我们来试试。”
李怜愁本来不过是凑个热闹,哪里晓得周无渡直接带着她走到了靶子前。
此箭道约有二丈远,对周无渡这种整日在校场训练的人来讲,不过是过家家一般的玩闹。李怜愁也清楚,前世周无渡武功盖世,最善骑射。
她低声,“你收着些,一会赢太多了老板面子上恐怕挂不住。”
周无渡拿过架子上的弓,仔细查看。
“我不玩。你来。”
李怜愁不解,仰首时瞧他,“啊?”了一声。
周无渡当然没有明说,是他看出来李怜愁对射箭似乎颇有兴趣才带人过来的。他已确认好手中的弓箭可以使用,与他在军中使用的是简化过的版本,即使是李怜愁这样的女子也能轻松上手。
确认好没有问题,周无渡把弓塞到李怜愁手里。
“你两位兄长都是军中名将,骑射都是俱佳,你也不会差的,来,试试。”
李怜愁确实心痒。前世未出阁前她便对弓箭分外好奇,只是因为她是女子,此生都不可能有拿箭的机会,后来便逐渐放弃。今日实在不想,居然能摸得到。
虽然只是玩具,比不得战场上的真家伙,但也足够让她过过瘾。
只是她仍为难。
“我哪里用过弓?我不会。”
周无渡已站在她身后,取过他手上的白玉扳指,戴在李怜愁的右手拇指上。
“无妨,我教你。”
白玉扳指触体生温,更何况还带着周无渡的体温。
李怜愁被人半抱在怀里。周无渡一只脚抵进李怜愁两脚之间,要她双脚分开站立以平衡身体重心,侧身而站挺直肩背确保上半身的稳定。而后左手覆在她手背教她左手持弓,右手拉弦上箭。
“用力拉开弓弦,然后用我给你扳指上面的缺口勾住弦上的标记点。这样不会被弓弦回弹的力绷伤拇指。”
周无渡悉心指导,只是姿势太过亲密,徒惹人分神。
李怜愁学的有模有样。
她按照周无渡教她的方法瞄准红色的靶心。被人带着的右手一松,弦上羽箭便飞了出去。
羽箭咻一声破空而去,弓弦也发出一声回响,又水纹一般晃动几下。整把弓震动的力度不小,李怜愁左手虎口都被震得发疼。
幸好周无渡稳着弓,才没让李怜愁被这道力量震得摔倒。
不知何故,李怜愁觉得自己的心恰如弓弦,竟然晃动不止。
那根羽箭未中靶心,只中了黄色的区域。
圆形的靶子上从里到外分别是红色、黄色和蓝色。
离靶心已经很近了。
李怜愁回神看向草靶时微微一愣,大抵以为能射中,然而并未中靶心,难免怔忡。
“已经很好了,你自己试试。”
周无渡见她怔然便出言安慰。而后退开半步,不再环拥着人。
他站在李怜愁身侧,要李怜愁自己尝试。
身后温度骤降,李怜愁猛然发觉自己方才原是分心一瞬。她从前固然与周无渡是夫妻,然而夫妻之间至亲至疏,并没有这样在外人也十足亲密的时刻。
她被周无渡弄乱的心智,经晚风吹过才稍稍清醒。
她又拿起一支。此番无人助她,她本心里没底,然而周无渡却在一旁温声指导。
“只管用力拉,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