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被她训斥,却也不敢多说什么:“是朕失言,还望皇姑原谅。”
“竟也不曾想到,我竟把大晋的江山,交到了你这个蠢货手里。”广云斜晲皇帝,凤眸依旧犀利,发枯黄却依旧整洁地梳成云鬓。
“是朕让皇姑失望了。”
“罢了罢了。”广云有些无奈地抬了抬手,“如今都交到你手里了,还有焉有要回去的道理。”
她一看到皇帝这唯唯诺诺的样子就甚是头疼,真的不理解当初自己为什么会同意让这个蠢货当上皇帝,还不如择选一位更有能力的皇子。
“如今,我的身子已不见好了。”她淡淡地叙说着自己的生死,“不过,我大晋的国运却不能如此。”
“谨遵皇姑教训。”
广云招了招手,便有宫人捧着一个盒子过来,公主打开盒子,取出里头安安静静躺着的玄骑令。
“今日我便将玄骑令交给你。”她的目光落在了不见光泽的玄骑令上,语气看是变得叹惋,“大晋的国运就交给你了。”
皇帝骤然惊愕,他万万也不曾想,以前欲杀自己的皇姑,竟然会将威慑千军的玄骑令交给自己。
“怎么?”长公主抬眼,见他还是呆着不动,随道“你很震惊?若非你是皇帝,本宫怎么会把玄骑令交给你。”
“是,侄子定然不复皇姑所托。”
“你这个呆子,还不过来拿,难道要我给你送过去?”
广云长公主虽然久在病中,但言辞依旧犀利。
皇帝受了呵斥,赶忙上前去拿。
那通体漆黑不见光泽的,隐隐约约透露着杀气的玄骑令就安静地躺在那瘦弱的手中。
不知怎么的,皇帝有些畏惧。
这象征着无上权利的,代表着大晋皇族的威严的玄骑令,在此刻却仿佛成了开始灾厄之门的钥匙一般。
他的指尖甫一碰上玄骑令,就赶紧收了回来,却又在下一息又将玄骑令紧紧握在手里。
就在他退后的一霎,广云的声音传到他的耳中:“小心梅灵汐,必要之时,定要除掉她。”
皇帝在极度惊愕之下竟然将玄骑令掉落在地上,他猛地摇头:“不可啊,皇姑,梅相乃是朕的师父,朕怎可伤她啊,况且,梅相一心为朕,为大晋,朕焉有伤她之理?”
广云被皇帝这一番言论气得猛然坐了起来,啐了他一口:“呸,说你是呆子,你这皇帝还真是个呆子。你也不看看梅灵汐救了谁,她当初为什么要救质子裴瑛,周国陈兵边境你觉得难道没她梅灵汐的一手。如今,你看看她把朝堂搞得乌烟瘴气,你若不除她,大晋迟早得亡!”
广云说道气愤之处,便是剧烈地咳嗽起来,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只是最后没咳出来,只咳出来星星点点的鲜血。
“你记着,大晋若是因着你亡了,江山社稷落在他人之手,你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皇姑……”
皇帝神色几变,手却将玄骑令紧紧握住,玄骑令的棱角几乎要陷进他的血肉里去。
“你滚罢。”广云挥手,便有宫人送客。
皇帝的脸色很是难看,原本总是和风细雨的他如今变得阴沉起来,他回去奏章也不批了,直接就去了皇后的丹鸾殿。
皇后与皇帝少年夫妻,自是无话不谈无话不说,可也有话说是枕边风最有用。
皇后吹了多日的枕边风也没让皇帝生了与梅灵汐的嫌隙之心,今日广云长公主的一番话,彻底让皇帝惊心。
皇帝清楚,皇后说梅灵汐的不好,单单只是因为梅灵汐同皇后父亲不合,可曾与梅灵汐结成联盟的广云长公主都说要他小心梅灵汐,皇帝不由暗暗惊心。
细细想来,梅灵汐虽救他性命,是他的恩人。
可对于身为明王的他来说,梅灵汐自是他的恩人。
可他如今已不再是明王,而是大晋九五之尊的皇帝,一言一行都关系到大晋的国运与民生。
他确实不该在一意孤行了。
手中的玄骑令冷意骇人,李锦之踏入了丹鸾殿中,皇后立即起身相迎。
梅灵汐为相,却并不为他。
“梅灵汐啊,这个人,倚仗着自己有救主之功,便肆意妄为。”皇后如今可抓住机会为父报仇了,自是一股脑地添油加醋一番陈述梅灵汐之罪:“陛下可要擦亮眼睛,如今她杀功臣灭栋梁,臣妾担心不久后,我大晋就无人可用,陛下就无人可用,只能依附她梅灵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