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会料到那位目不识丁、老实本分的面伯没告诉家人,悄悄出家,为自己的过失忏悔,为逝者诵经。家人未知,以为他出去散心,找外地一位异性兄弟。六年前,有位路人饥肠辘辘、身无分文,他赠那人一碗面,那人待他如兄,出资为他盘下店铺,面伯心里过意不去,坚持每月还钱,直至姜宥事件发生。
时光飞逝,新的一年,没有解决的问题再现,到达青平镇的人是礼部侍郎杜子腾,他干脆把姜豪等人请到县衙好吃好喝伺候着,外面的百姓没意见,那群小子没意见,有意见的是两位大人,他们茶水中会出现蚯蚓、飞虫,饭中老鼠屎点缀,豆腐中有老鼠尾巴……
路、杜二人有苦说不出,只有估计时间,守在厨房解决吃喝,啥事没有,痛快!遇上其他事,那就是痛苦,折叠整齐的衣裳里面有胖乎乎、白花花的蛆虫。洗澡时,开膛破肚的癞蛤蟆从房顶落下,与某人亲密接触。想要睡觉,不成!一坨便便堂而皇之占据了床铺,经过检查是泥巴做的,很逼真,这帮小子行啊!一次次恶作剧让两位大人的心儿七上八下,虽然没有危险,可这么玩下去,脆弱的心脏迟早完蛋,可怜家中还有老小,怎么办?二人陪着笑脸请他们到京城玩乐一个月。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帮小子用喜欢和两位大人朝夕相处婉言谢绝,他们的笑容诚恳,眼神显得多么纯洁。没有办法,二人住在办公室,啃街上买的馒头、咸菜。若是凌柏寒看到这一幕,会很欣慰,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二人确实说到做到,生活如此节俭,理当嘉奖。路程想找事做,让他郁闷的是那段时间,外面的百姓安居乐业,相处友好,啥事没有,工作之余,大家就是想看哪边胜出,心里还是偏向姜豪。路程无事,只有看书,翻以前的案例自省。
百姓支持姜豪,主要原因是感激姜宥出资建了学堂和医馆,孩子读书免费,病人看病不要钱。姜豪也承诺过将这一善举进行到底,百姓欢呼。
时间一天天过去,姜豪他们离开衙门,读书、习武、做工,大家都没闲着。杜子腾解脱了,这帮小子打不得、骂不得、说不得、惹不得,他对路程深表同情。
钟离珣接手这烫手的山芋,是聿山公带头提议,两位吃了苦头的侍郎积极附和。聿山公是恼怒韩楚楚横死,对于这个女儿,自己虽然漠不关心,可不喜欢被打脸,出此下策作为对毅王的回礼。两位侍郎贬低自己,把毅王抬得高高的,似乎只要他出马,弹指间问题迎刃而解。无需面对千军万马,有的大臣找不出理由反对,叹息任重道远。
钟离珣和路程饮了四、五盏茶,路程把希望寄托在毅王身上,起身告辞,暗自对站在毅王身旁,脸色平静,不卑不亢的婢女有点好奇。她似乎对任何事不在意,眼神又暴露出其有心事。若有人想对毅王不利,会被收买吗?
路程走远,何德见钟离珣沉默,不由得担心,如何让那些人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要妥善处理好这件事,玄!
“姑娘,你说说,畅所欲言。”
“我,我只是端茶送水,说什么呀?”
“无妨,说得不对就当笑话听。”
“我没完全听清,武力不能解决,用智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咱们挖坑他乖乖往里跳,手脚被束缚,乖宝宝只能妥协。”
“理是这个理,不错!挖什么坑?快想,想不出来甭吃饭。”
“凭什么?我又不懂。”
“自个挖坑自个跳,说不出一、二来,当心自个挖坑自个埋。”
“会好无脑,不知道谨言慎行、言多必失,作死!”她欲哭无泪、自言自语,急得团团转,屋子里都是她的身影。
何德端着自己随身携带的小茶壶,悠闲地品茶,“姑娘,别绕圈了,看得我眼晕,消停点。”
对呀! 晕,如何让那帮小子头脑发晕?迷药?不行,香主在京城,再说,是药三分毒。智取!思考片刻,心里有了初步计划,反正想法是一码事,能否做到就与自己无关,那是他们的事。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子遇到训练有素的王府侍卫,两者之间能否撞出一些电光火石呢?
钟离珣与何德听她提到挖坑,就联想陷阱,落入陷阱很可能会伤筋动骨,镇上百姓特别护犊子,这样一来,坑挖好了,那帮小子往里跳,挖坑的也要陪跳,进退两难。
对于何德的吩咐,甄会好心里有点谱,不用交白卷,她在厨房津津有味吃着饭。何德专门过来,“姑娘,想到法子啦?”
“实地考察后再揭晓答案,会好郑重声明我想的仅供参考,免得有人说我不带脑子。”
“看样子是胸有成竹,好,不愧是沾了王府的福气。”何德感到些许欣慰,虽然,并不指望她支招,如要求她作画一样,逗乐给大家解闷也不错。他说笑着,顺便带走两片牛肉干,边走边嚼。
王府福气高大上,灰姑娘从不敢奢望,某天若是能平安离开,保证对老天爷感恩戴德。这是她的心里话,悄悄的她走了,正如她悄悄的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夜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