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贺师父学琴有很大进步啊,贺师父不也夸你了吗?”
“我师父夸我是他人好,他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你听过他说任何一件事儿不好吗?我第一次弹琴给他听,弹出来跟鬼哭狼嚎别无二致,我自己听了都耳朵疼,师父却说是‘难以捉摸的意蕴’,师父的嘴里是说不出半点难听的话的。”
见春努力回想贺云天的一切,正如姜如月所说的,他总是言和气顺,跟他说话让人如沐春风,站在他身边就忍不住跟他一样端正,甚至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是否得体……
总而言之,就是在他身边时会觉得自己也变成温文尔雅的人了。
偶尔端着挺有意思,更何况是跟贺师父那样英俊的人一起呢!
“贺师父很英俊呐~”见春捧着脸,憨憨的笑着。
姜如月不知道这丫头怎么忽然想到贺云天的脸去了,不过她说的对。
“师父确实英俊。”
但他总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就像是带着一层看不见的纱,所有人都能看见他,跟他谈笑,看得清他的脸,却始终看不清他的心。
也许,做师父的都这样呢?
高深一些,如同雾里看山,让人看不真切。
“小姐真的不想弹琴了吗?那样贺师父是不是就要离开了?”
想到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贺云天,见春的眼里装满落寞。
姜如月:……
难道我的快乐比不上看贺云天的脸重要吗?
“小姐可不能放弃啊,从小到大,小姐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你不也常说勤能补拙吗?夫人和老爷的琴技可是祁州可是双绝,小姐怎能甘心落后?”
“噗——祁州双绝?我怎么没听过这种说法?”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总之小姐可不能轻言放弃。”
见春低头拨弄碟中的葡萄,葡萄已经被吃得不剩几颗了,晶莹圆润的葡萄带着见春的心事在白瓷碟子上骨碌碌打滚。
贺云天不会无功受禄,作为姜如月的琴师住在偏院已是不得已而为之,他拒绝了姜如月给他派几个小厮伺候起居,所有的事都亲力亲为。
自己洗衣,自己整理床铺,甚至自己扫院子。
姜家偏院也不小,不下雨的清晨就能看见贺云天拿着大扫帚哼哧哼哧扫地。
看得姜家一众奴仆于心不忍——顶着这么一张帅脸扫地着实可惜。
但没有人去帮他,他们都知道他不需要帮助,他只是想用劳动换得自己心安。
所以一旦姜如月不再学琴,不再需要贺云天,他一定会即刻动身离开姜家。
离开姜家他还能去哪呢?
师父向来与人为善,离开姜家也能找个活计做吧?
万一又遇到那些打他的人怎么办?
师父看着就不像很能打的样子……
见春拨弄着葡萄,许久都没听见姜如月的回答,再抬眼才发现自家小姐竟然已经睡着了。给她盖上薄毯子,见春蹑手蹑脚掩上房门。